“你姨母是小十七的继母张氏?”
王浮冷汗涔涔,以为李治要盘问他,不想听到的却是这句问话,呆了一呆。
他没有听过谁叫裴英娘小十七,连裴英娘小的时候,姨母张氏也没有这么喊她。似乎只有裴家的几个厨娘、下仆曾这样唤裴英娘。
看来,宫人们说圣人疼宠十七娘,并非虚言。
王浮心念电转,道:“回陛下,正是。”
李治垂眸,轻扫袍袖,“你可识得裴玄之和褚氏?”
王浮惶恐道:“裴拾遗是微臣姨父,偶有来往,褚氏和裴家断绝往来已久,微臣不曾见过。”
李治点点头,“这是小十七第二次救你了。”
耳边似有惊雷炸响,王浮哆嗦了两下,汗流浃背,拜伏在地。
原来圣人什么都知道!
“你是进士出身,饱读诗书,应该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日后该怎么做,不必朕说出口罢?”
王浮不敢抬头,苦笑一声,咬牙道:“微臣明白。”
都怪执失云渐!
他不敢抱怨圣人,不想抱怨裴英娘,只能怪执失云渐了——如果不是执失云渐惹出这一大串子的麻烦,他怎么会被迫任命,此后不得不听从于裴英娘?
十七娘不坏,可他不想受制于人啊!
阁子里,裴英娘正和李令月说笑,忽然觉得身后有些异样,回头四顾,水上波光起伏,圆圆的莲叶被微风吹皱,岸边绿柳轻摇,并没什么奇怪之处。
一只飞凤花鸟纹银盘伸到她面前,盘子里躺着一枚烤梨。
炉端烤梨必须用文火细细闷烤,不能急躁,否则梨子不够甜软。
裴英娘接过银盘,烤梨已经从中间切开,叉起一块细嚼慢咽,梨肉又甜又热,吃进肚子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