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婢们六神无主,手忙脚乱。
吱嘎一声,一名头梳单髻,身穿淡黄色窄袖襦,红黑间色裙的使女端着漆盘推门而入,“参汤煎煮好了!”
宫婢们冲上前,接过漆盘,把摩羯纹银碗送到床榻前。
侍奉汤药的药童舀起一勺淡色汤汁,递到李弘唇边。
裴英娘忽然匆匆抹一下眼睛,站起身,“王兄乃千金之躯,怎么不先试药?”
奉御愣了一下,面色青紫,“公主是什么意思?”
裴氏拂去眼角泪花,轻声道,“公主多虑了,煎药的下人是府中家奴,忠心耿耿,谨慎小心,不会出差错的。”
裴英娘不为所动,直视着奉御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愿为王兄试药。”
奉御不做声。
秦岩大踏步走到床榻边,强行接过银碗,送到裴英娘手上。
裴英娘攥紧药碗,银匙子划过碗底的声音有些刺耳。
她舀了满满一勺参汤,嘴唇微微张开,想要一口饮下。
“啪嗒”一声,一把玉如意横空飞到她身前,把她手中的药碗打落在地。
汤水四溢,药碗在波斯地毯上骨碌碌转了个圈,最后嗡嗡响着滚到太子妃裴氏脚边。
裴氏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床榻之上忽然坐起身的太子,“郎君……”
宫人们目瞪口呆,半晌回过神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裴英娘低叹一声,随手把银匙抛开。
“殿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东宫詹事带着一队精兵冲进内室,把裴英娘和秦岩围在当中,“不能放公主离开!”
太子妃裴氏和东宫姬妾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心惊胆战,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东宫詹事雷厉风行,示意精兵把女眷们送到另一处看管起来。
“郎君……”裴氏看一眼裴英娘,再看一眼太子,不知如何应对,踉跄着被精兵们拉走,哭声慢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