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人群里响起几声窃笑。
裴拾遗咬牙切齿,撸起宽大的袍袖,想伸手抓住裴英娘。
秦岩横眉冷目,缓缓抽出雪亮的直刀,“拾遗可是要对公主不敬?”
裴英娘意识到有人为自己撑腰,大着胆子甩开裴拾遗,“你敢对我不敬,我回去告诉圣人和天后,让他们贬掉你的官职!把你流放得远远的!”
人群中的窃笑声更响了。
裴拾遗脸色铁青。
僵持中,东宫詹事缓步走上前,示意属臣拉走裴拾遗,“公主和太子殿下兄妹情深,裴拾遗也是怕吓着公主。”他轻轻叹口气,“带公主进去吧。”
旁边一个头勒金冠的年轻男子皱眉道:“这合适吗?”
东宫詹事挥挥手,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无碍。”
裴英娘跟着东宫詹事走进正殿,秦岩缀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内殿香烟袅袅,但空气中并没有馥郁的香味,只有浓重的腥气和清苦的药味。
太子李弘躺在枕上,脸色青白,眼底青黑,如果不是靠着奉御的参汤丸药吊着一口气,还不知能不能撑得过今夜。
太子妃裴氏和几位妾室坐在一旁垂泪,眼睛早已哭得红肿。
裴英娘眼里涌出泪花,陪着裴氏一块低泣。
裴氏摸摸她的头顶,强颜欢笑,苦涩道:“可是吓着公主了?殿下只是病了而已,吃过药就好了。”
裴英娘摇摇头,哽咽道:“阿父刚刚还问起王兄……”
裴氏叹息一声,泪如雨下。
一片凄切的嘤嘤泣泣声中,奉御忽然扬声,“殿下!殿下!”
太子没有回应。
奉御回头呵斥宫人:“还愣着做什么!快为太子灌服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