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抬起头,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儿子一步步走近。
别人以为李弘和武皇后作对,是为了争权夺利。唯有李治相信,李弘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是单纯不满武皇后的逾矩,觉得自己身为人子,必须规劝警戒母亲,让母亲做一个贤良恭顺的后妃。
“倭人使团的事查清楚了?”李治轻声问李弘。
李弘先肃然行礼,然后才回答李治的问话:“儿臣惶恐,倭人使团有何不妥?”
李治猜到他被蒙在鼓里,吩咐左右:“传执失进来。”
执失云渐交班过后,在仗院休息。
宦者一路小跑,足足花了半刻钟,才找到他。
执失云渐疾步进殿,面色平常,但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李治神情疲惫,指一指太子李弘,“大郎,你和太子说说,那个雪庭武吉,为什么会故意重伤三郎?”
执失云渐应喏,把他连夜调查的结果如实道出。
倭国的遣唐使团规模不小,每一次大概有四百人左右,其中有倭国官员,有僧侣,有学者,有留学生,个个都是倭国精挑细选的杰出人才。这些人才,或多或少都和倭国的皇族有姻亲关系,有些本身就是皇族血脉。
波罗球场上发生的一切,说起来很简单。倭国的掌权者老了,可他迟迟没有立下嗣子,几个继承人勾心斗角,想嫁祸对方,借上国之手,除掉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敌人。
雪庭武吉是倭人内斗中的一枚棋子。
李弘听到一半,脸上浮起一丝愧色,“儿臣错怪三郎了。”
波罗球戏对孱弱的李弘来说,只能远观,无法亲自尝试。场上的比赛激烈粗野,他远远坐在高台上观看比赛,根本看不清雪庭武吉的那一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从头到尾,只有薛绍的马童言之凿凿,其他人都是意气用事。
一旦雪庭武吉的罪名成立,他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整个倭国使团都会被他连累。
李弘再三思量,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平时处理纷争时,崇尚“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的御下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