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现在在晃动,如果我真的是延伸物的话,那么我的背后就应该有丝线吧,你一晃动,那些丝线不就断了?”
他:
“怎么会?丝线就像波浪一样,是会滑动的,而且比我的手滑动速度快多了,它们会躲开我的手掌的,我碰到它们之前,它们就滑动到下一块区域去了,我永远碰不到它们。”
我:
“那如果我给你一颗橡皮泥,你把它紧紧握在手里,握紧拳头,死死压扁呢?”
他:
“那也没用啊,延伸物的丝线还是会从我手掌和手掌的缝隙、手指和手指的缝隙里钻出来啊,你别白费力气了,我知道你是假的,和我认识的其他人一样想要让我相信你是真的。”
我:
“……”
那天我没能够说服他,后来我看了他的全身检查报告,得知他以前得过哮喘病,现在有时候还会出现胸闷的症状,也许这是加强了他对这个世界窒息感的主要原因吧。
此后他接受了为期一年半的ACT治疗,ACT治疗也就是接受现实疗法。这种治疗方法的核心在于不去管精神病患者对这个世界本质的看法如何,而是要他们承认世界既然已经这样,那么他们就应该寻找在此基础上活下去的办法,进而找到能够让自己身心愉悦的生活模式,最终的结果是要把他们对关于世界本质的关注点转移到生活方式上来,从而转移之前的思维死模式。
出院的时候他人已经有了些精神,不过他还是喜欢穿单薄的短袖和四角裤,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跟我说一句告别的话。根据他母亲的说法他从小就是个性格孤僻的人,也不爱说话。
然后当我和他母亲提前他丈夫时,他母亲告诉我,他丈夫也一直很孤僻,和她结婚以来就有抑郁症的症状,十三年前他就割腕自尽了。
我不禁愕然,叹惋之余又不禁想起了美国小说家埃德加•艾伦•玻易说过的话:
“我们所有看见的或看似的都只是一个梦在另一个梦里。”
也许,每个人都活在属于自己的球体空间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