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很多天,他都在书房里熬夜到很久,而书房就在凌云住的客房的隔壁。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可以及时赶过来,把他从越来越频繁的噩梦中叫醒。
反身上床,他静静躺在了睡梦中气息仍然不甚平稳的凌云身边,小心地不让辗转的心绪带动身体。
时间在一天天的等待中飞驶如箭,距离上次找到凌川的手机,又已经两个多月过去。而距离他的彻底失踪,如今已经是一百多个日夜。
凌川,凌川……究竟,你在哪里?
南丫岛上的风情,一年四季秀美如昔。没有栉比鳞次的高楼,岛上四处茂盛的亚热带植物中,散落着三三两两的小屋。
和煦的朝阳从窗外悄然照进一栋不甚显眼的别墅室内,薄薄地将一切镀上层浅淡的金黄。一缕光线正照耀在墙角的青年那鲜明不失柔美的五官上,给挺直的鼻梁边投下片小小的暗影。
斜坐在墙角,双腿微微蜷曲着,凌川睡得似乎很熟。如果不是高高吊在头顶的双手,和那不自然得斜依着的坐姿,只看着他那沉静而俊朗的脸庞,很难相信这是在经历了无数非人折磨之后。
冯琛走进房间时,看到就是这样一幅平静的画面。在凌川面前蹲下,他冷冷看着他嘴角那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和清醒时时时挂在唇边的嘲讽倔强不同,这种笑,是他没见过的安详。
忽然打破这种安祥,该是多么令人快意。残忍一笑,他慢慢将手伸向了凌川的臂膀,在一处明显的伤口处一戳。
“呜……”这毫无征兆的剧痛侵袭,将刚在小睡中休憩了片刻的凌川彻底惊醒。
身体一阵不可抑止的颤抖,他茫然地睁开了眼眸。在颤抖中静静等待着裂痛平息。
“睡得这样惬意。”看着手中的血迹,冯琛无害地微笑:“刚才做梦了吗?你笑得挺甜啊。”
凌川迷蒙的眼光有那么一丝闪亮的光彩。甜美的梦里有一张模糊却深情的脸,热切而深恋地凝视着他,在这漫漫痛苦的尽头,是他唯一的温暖慰藉。
“梦见你弟弟,还是秦风扬?”冯琛再笑,“我第二天派人去绑你弟弟,就晚了一步。听说是被个富家子弟包养起来了,进出都是保镖,难怪我的人找不到机会下手。”
凌川的眼光回复了锐利的清明,狠狠瞪着眼前的恶魔,心中稍稍安慰:吴非,看来的确值得托付。
动了动伤痕累累的身体,他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好让早已红肿磨破的手腕少担一点身体的重量。
“说来真是有趣。”玩味一笑,冯琛道,“前天我手下打听来消息,道上现在秦家标了一千万的暗花,要找你。”
沉默着,凌川扭开了头望着别处,很久才淡淡道:“是啊,我那样害他,他也想要我的命吧。”
“他要的,不是尸体——是活人。”冯琛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