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兰钺生知道这一天到来时会这么痛苦,他就是拼上这条命都不会去算计她,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当年他对纪清和只是依赖,将她视作可以治愈自己的良药,所以他算计起来她来毫不手软。
兰钺生没有想到这些事情终有一天会被揭发吗?他当然想过!
但是那又如何,他就是算计了纪清和,他想要得到纪清和,强取豪夺又算什么?
千算万算,他死都没有算到,今时今日的纪清和已经融入他的骨髓,渗入他的血脉,和他融为一体……不,确切说比他自己还要重要。
他根本都不敢想后果,脑子一片混乱,只有一句话: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兰少,到了。”
兰钺生缓缓睁眼,表情压抑肃穆,看在兰仲眼底,莫名酸涩。
崔云告诉兰钺生,纪清和一直在二楼卧室。
公寓是三百多平米的小复式花园洋楼,短短十几步,兰钺生却走了近十分钟。
脚步顺着楼梯向上,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心上,空气一片死寂。
有风吹来,他动作迟缓转过头去,晚霞似火,烧红了大半个天空,这是在冬季很少见到的景象。
那么红,那么耀眼,像是谁的心在滴血。
他和她,仅一门之隔,却像隔着千山万水,难以触摸。
空气可真是静啊,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是那么清晰,一下,又一下。
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是纪清和。
她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站在兰钺生面前,暗红色棉裙套在她瘦削的身上,乌黑的长发静静垂在身后,有些凌乱,苍白的面容上顶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眸光死寂黯然,整个人都笼罩在夕阳的余晖里。
兰钺生眸光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