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骏追问,还有点不明白。
他的眼眸黑亮,虽然在张家的时候受了很多折磨,依然有少年人的赤诚,像一把上好材质的剑,稍加打磨就能锋刃无比。
京中这些人对绿尖和茶白的非议不少,张骏以后总是会听到的,他比一般人心智成熟得多,沈柏没把他当小孩儿。拍拍他的肩膀说:因为这个世上,有很多人不是按照对错来规范自己的行为,而是为自己的私欲而活,他们只想要让自己开心,哪怕伤害别人也在所不惜。
张骏抿唇,安静的消化沈柏刚刚说的话,沈柏带他上车,特意让马夫从揽月阁门前经过。
现在还是白日,揽月阁虽然开着门,但里面冷冷清清没什么客人。
沈柏坐在马车里问张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张骏冷着脸,特别老成的说: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就是知道咯。沈柏替他回答。张骏没有否认,沈柏继续说,你娘亲和小姨都是从这种地方出来的。
张骏睁大眼睛,本能的反驳:你胡说!
沈柏不说话,定定的看着他,张骏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张了张嘴还想辩驳,却被沈柏看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他的情绪平复下来,沈柏温声说:这个地方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这里面的人却大多不是什么坏人,她们很多身世凄苦,没办法选择自己的人生,就像你也不想有张大海那样的父亲一样。
提起张大海,张骏的表情僵住,对沈柏的话也有了切身的理解。
瀚京比舟县大很多,是非也会多很多,在太学院念书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你背靠将军府,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你,但你的身世总会被人知道,你要进那里,也要做好承受非议的准备。
张骏的脸色更差了,在张家的时候,那三个姨娘和府上的下人在背后经常都会幸灾乐祸的说很多难听的话,到了瀚京,他曾天真的以为可以完全摆脱这一切,但现在沈柏戳破了他的幻想。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不管你以前如何,出身如何,只要是长了嘴的人都会在背后议论你,你不能太在意别人说的话,不管什么事,都要有自己的判断。而且不论到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自己是谁,对你来说重要的应该守护的是什么。
这些话对张骏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了,沈柏也不急在这一时,放软语气说:你娘亲和你小姨都是很好的人,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其他人怎么诋毁她们,她们始终都是你的娘亲和小姨,如果没有她们,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懂吗?
我知道。
这个问题张骏倒是回答得很快。沈柏还想再说点什么,车夫拉了马缰绳说:顾将军来了。
张骏立刻钻出马车,礼貌的行礼: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