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沈柏没有意外,沈孺修继续道:你也看出来了,她不是个聪明的人,先皇后故去后这么多年,她鲜少出府,没有和外面任何人接触过,她只是先皇后安插在太傅府的一颗雷,只要沈家不叛离太子殿下,她就不会对沈家有任何威胁。
沈孺修没有察觉到,他现在说的这些话,已经不自觉的偏向孙氏。
沈柏其实也能理解,除了孙氏,这么多年沈孺修没有再纳妾,人非草木,就算是养个阿猫阿狗十好几年也该有感情了,况且孙氏除了偶尔蠢了点。确实没什么坏心。
沈柏不再追问更多,点点头说:我猜也是这样。
沈柏这么平静,沈孺修反倒更内疚,他想了想又说:我对你娘,是真的很喜欢,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忘记她。
只是没有忘记而已,但生活还是要继续,沈家的香火也不能断。
沈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肘子到自己碗里,淡淡的说:爹如果觉得亏欠了娘,就想法子让我嫁给顾兄吧,这样娘在天上看见我能得偿所愿,应该也会感到欣慰的。
沈孺修问:你之前说镇国公也认可你的话是真的?
沈柏咽下嘴里的东西,理直气壮的说:虽然没有亲耳听见,但我猜应该是这样的。
沈孺修叹了口气,哪有姑娘家成天吵着闹着要嫁人的?
他怕沈柏没有想清楚,语重心长的说:顾恒舟的确是京中这些世家子弟中最出色的一个,但柏儿你想过嫁给他会面临什么吗?
我知道啊。沈柏毫不犹豫的回答,眉眼之间是坚定又深沉浓烈的爱意,镇国公卸甲归田以后,顾兄会代替他戍守边关,我可能会很久才能见他一次,如果他不幸战死沙场,我就要为他守寡,还要为镇国公养老送终,但我嫁给他,就是为了让他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啊。
上一世她也这样守过他的,这一世,她不过是想有一个名分,能正大光明的做这些事。
以后他再上战场,她能亲自骑马去送他,他载誉而归,她能亲自迎接他,给他一个拥抱,在所有人为他歌功颂德的时候,默默帮他疗伤,让他卸除所有的疲乏防备。
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嫁给他意味着什么,也比任何人都更想要成为他的世子妃。
沈孺修没想到沈柏会这样回答,心底一时五味杂陈。
他对这个女儿的关心太少了,从小除了要求她像男子一样生活,再没给过她其他什么,原以为她想嫁给顾恒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这会儿听见才知道她考虑的东西其实远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考虑得还要多得多。
沈孺修神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柏睡得饿了,吃着菜说:我不会跟沈珀争家产,但我现在名声不好,能嫁给顾兄那是高嫁,爹你给我准备的嫁妆不能太寒碜,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