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路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她也不敢歇息,生怕迟了一天半天,顾恒舟就等不及带兵出发了。
到镇北军军营的时候,她瘦脱了相,和现在相比狼狈了不知道多少倍,她的腿被磨破了皮,脚上也满是血泡,看见顾恒舟从营帐出来的时候,浑身一松险些一头栽到马下,但下一刻,她看见顾恒舟身后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裙,腰细如扶柳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清丽,眉眼温和,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和顾恒舟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般配登对。
那是沈柏第一次见苏潋秋。
也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委屈究竟是什么滋味。
她押着粮草,马不停蹄的来见他,路上想了千百次见了面要如何装柔弱博同情求安慰的场景,却万万没想到,他会携着佳人与她相见。
那一天,沈柏翻身下马,咬牙忍下满身疼痛若无其事的和顾恒舟打招呼,夜里她喝了一整坛烧刀子酒都没能醉倒。
后来顾恒舟亲自送她回营帐,给了一瓶外伤药给她,他说:天气热,伤口容易灌脓,歇几日再走吧。
他说得平静,她的情绪却一下子决堤,泪眼婆娑的问:顾兄,你怎么看出来我受伤的啊?
顾恒舟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辛苦了,早点休息。
沈柏回到营帐,自己扒了裤子上药,哭得一塌糊涂。
顾兄就算再观察入微,也只能看到她身上的伤,不知道她心里有多伤心难过呢。
思绪飘得有点远。沈柏没注意到脚下,踩到一个石块险些摔倒,顾恒舟眼疾手快,一下子揽着她的腰把她捞进怀里才没有摔倒。
顾恒舟低斥:想什么这么入神,都不看路?
沈柏顺势抱住他的腰,撒娇的说:刚刚出来忘记提灯笼了,好黑呀,顾兄你要抱紧我呀。
顾恒舟没说话,横在沈柏腰上的手却再也没有松开。
两人走到后山山脚的一处空地,沈柏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燃,找了一圈,找到一个小箱子,沈柏打开,里面装着一箱子木棍。
顾恒舟问:你专门带我来这里就是相看这个?
沈柏点点头,拿出一根木棍用火折子点燃,木棍立刻迸射出闪亮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