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德帝还是看得晃了神,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桌边坐下,温声道:这几日政务太多,朕一时忙得忘了时辰,让如昭久等了,快过来坐下吃饭吧。
卫如昭走到恒德帝对面坐下,态度比面对赵彻时更为冷淡,漠然提醒:陛下,我现在法号净心。
恒德帝心中有愧,听到卫如昭的话,并未生气,只是有些难过,连忙改口:净心师父,快尝尝这些斋饭合不合口味,若是不合口味,直接让人撤了重做。
卫如昭淡淡的说:饱腹即可,出家之人并不注重口腹之欲。
说的也是。恒德帝点头,夹了一筷子菜到卫如昭碗里,没话找话,你十年没回来了,城里各处有不少变化,朕安排人在城中各处逛逛,如何?
卫如昭垂眸不语,只闷头吃东西。
恒德帝见他如此,心中更是感慨万千,这孩子现在看破红尘的样子有多老气横秋,当初年少成名、天资卓绝的样子就有多让人惋惜不平。
他才二十三岁,人生还有无限可能,若是一直与青灯古佛长伴,该有可惜啊。
恒德帝越想越觉得难受,问卫如昭:如昭难得回来一次,可有什么想要达成的心愿?
我的心愿只有一个。卫如昭说,不等恒德帝回答又道,陛下满足不了我的心愿,不然十年前也不会同意让我去云山寺清修。
他是为数不多几个知道先皇后并非病故而是被人谋害的人,他唯一的心愿是为先皇后查明真相,让凶手抵命。
旧事重提,恒德帝重重叹了口气,说:如昭,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了,你还不能放下吗?
卫如昭咀嚼的动作一顿,眼底浮起阴翳。
十年光阴很长,足够他跪烂五个蒲团,敲烂六个木鱼,十年光阴也很短,仿佛弹指一挥间,他放下了俗世名利,富贵荣华,却怎么也放不下那一段前尘往事。
卫家没落了他可以视而不见,亲侄儿被朝政纠缠忙得焦头烂额他也可以袖手旁观,唯独长姐的死,是他避不开也躲不过的魔障。
卫如昭问:陛下,难道你已经放下了吗?
那个付出一切爱着你,陪你坐上皇位,和你一起出宫微服私访,把全身心都系在你身上的人,被你放下了吗?
卫如昭眼眸亮得惊人,恒德帝竟被看得不敢与他对视,移开目光说:如昭,朕一直没有另立新后。
言下之意就是。他从来都没有忘记先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