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弯眸,觉得同是顾家血脉,顾恒修这脑子真的蠢得有点可以。
她既然敢让瀚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喜欢顾恒舟,难道还会怕让镇国公知道?
猜到顾恒修是什么意图,沈柏幽幽的开口:修哥儿,你有什么想跟顾叔叔说的,尽可直接开口,这么拐弯抹角的反倒显得小气,和背后嚼舌的妇道人家差不多,若是宣扬出去,也会让人看不起。
叶晚玉护自己这两个儿子护得紧,一听这话顿时竖起眉头,不满的呵斥沈柏:沈少爷,你好歹在国公府养过月余的伤,国公府待你不薄,你平日行事乖张也就罢了,今日是顾家家宴,你说话也该注意点场合!
注意场合?她倒是想注意,有人不想啊。
沈柏并不理会叶晚玉,笑盈盈的看着顾恒修问:修哥儿挑在这里设家宴,不就是想闹个鸡犬不宁吗?
顾恒修苍白的脸上浮起温和的笑,眸光平静的问:沈少爷在说什么,我好像有点听不懂。
当真听不懂?
沈柏没理他,认真的看着顾廷戈说:今日顾叔叔刚回京,原本应当好好休息,解除这一身疲乏,晚辈也打算过两日带上礼物亲自到国公府拜见顾叔叔,没想到修哥儿如此迫不及待,让晚辈在这样仓促的情况下见到顾叔叔,打搅了顾叔叔的兴致,晚辈实在抱歉。
沈柏完全收敛了平日吊儿郎当的不羁模样,明明才十四五,浑身的气度却陡然变得沉稳,像是已经在人情世故方面摸爬滚打了许多年。
顾廷戈眼睛微微眯起,他方才只觉得这小孩儿有趣,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会儿却觉得这小孩儿心机极深,只怕比朝堂上那些个老狐狸也不遑多让。
一个才十四五的小孩儿,怎么会有如此深重的心机?
顾廷戈想不明白,沈柏起身,端端正正对着顾廷戈鞠了一躬:顾叔叔,对不起,我……
啪!
顾恒舟手里的酒杯猛然碎裂,瓷片碎渣划破他的手指,殷红的血立刻涌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沈柏最先回过神来,扯下汗巾冲过去想帮他包扎,顾恒舟冷着脸无情地把沈柏推开,下颚紧绷着,像冰天雪地里凝成的冰棱。
沈柏立刻意识到他在生气。
他猜到她想说什么,许是气她莽撞,又许是气她没有想尽办法遮掩。
毕竟她现在还是男儿身,毕竟今天是他爹时隔五年回京的第一天,他不想有任何事让他爹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