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珏不敢继续往下想,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赵彻眉目冷沉,扫了两人一眼,淡淡的说:此事暂时不要声张,下去吧。
沈柏和周珏退出房间,赵彻起身走到桌案前。
这是城主府的主院,嫌暮客砂的房间晦气,赵彻让人把书房简单打扫了一下住进来。
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是他们自己带的,赵彻思索着最近发生的事自己动手研墨,睦州和瀚京只隔着一个谌州,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睦州盛产茶叶,还有几座矿山,其他物产并不丰富,不像淮南三州,每年不是旱灾就是洪涝,再不然就是雪灾,朝中大臣每年为了赈灾的事都能愁得焦头烂额,睦州在朝中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以至于大多数人都忘了睦州和东恒国只隔着一座昭南山,边境之间很容易发生一些小的事端。
若是这次他没从睦州调兵,做主炸了恒柔山的话,整个暮祀城还有南恒栈道只怕会在今日毁于一旦。
南恒栈道是经过昭陵三代帝王先后努力,命数以万计的工匠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来的一条路,烧毁容易,再要开通需要耗费大量的财力人力不说,昭陵和东恒的邦交关系也要从头再来,背后的损失难以想象。
赵彻越想心情越沉重,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提笔在纸上写道:睿玄拜请父皇亲启,此行已至东恒暮祀,城中突发意外,滞留数日,情况复杂,难以言书,回京后睿玄会亲自向父皇说明情况,睿玄在此有一个不情之请。
写到这里,赵彻收笔,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好半天才又重新落笔:请父皇派心腹死士严守瀚京。阻截排查所有由睦州送回瀚京的信件!
收笔放到一边,等墨迹干后,赵彻把信纸叠起来用信纸装好,再用蜡密封召来死士吩咐:你带三个人一起回京,这封信一定要直接送回宫交陛下亲启。
之前一路送信都只派了一个人,听到要自己再带三个人,死士诧异的看了赵彻一眼,赵彻没有过多解释,沉着脸说:按本宫说的做。
死士颔首答应,转身要走,赵彻又拿了一小包茶叶交给他:把这个给国舅送去,告诉他睦州的茶山很美。
死士接过茶叶,转身很快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赵彻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心情没有一点轻松,反而沉甸甸的,被无形的阴霾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瀚京的繁荣盛世掩盖下,到底还藏着多少不能见光的秘密?
……
沈柏直接回了顾恒舟房间,顾恒舟睡得很沉。沈柏动作很轻的帮他把头上和手背上的伤都换了药重新包好。
今晚苗若溪说的话给她和周珏还有赵彻带来的冲击很大,上完药以后,沈柏直接爬上床钻进顾恒舟的被窝从背后抱住他,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身体暖和起来,沈柏靠着顾恒舟的肩膀低声说:顾兄,人心真的好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