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抬起头,夏轻尘对上皌连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啊,是你啊……”
“今日去天府院找你,他们说你已经在铸造间任职了,所以过来看看。你怎么回事?主上怎么让你干这个?”
“别提了,当了个干粗工的差。”
皌连琨看了看他手上弄脏的帕子,皱着眉头解开来。
“啊……”夏轻尘缩了缩胳膊,他那原本没做过任何粗活的双手,磨破了水泡,渗出粘腻的血来,粘在帕子上,被这样一扯,连带着掏出自己的丝帕替他缠上,回头瞪了一眼伏在地上的杂役“你们好大的胆,竟敢虐待世子!”
“小的不敢,是凌师父,凌师父让他做的……”
“哼!仗着自己当过先皇的师父,就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了。”皌连琨一把拉起夏轻尘“跟我走。”
“去哪儿?”
“去你该去的地方。”
“可是这些柴……”
“你们将这里所有的柴砍了。剑师要是找人,叫他来找我!”
“等等,让他发现了,我会被整的……”
“他敢!”
凌依依确实敢。他一觉醒来发现徒弟跑了,一群杂役正在遵照王爷的懿旨,不停地砍柴。于是他勃然大怒,扛着木棍和酒坛跳进了南王府,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将正在歌舞酒宴上如坐针毡的夏轻尘提着抓了回来。
皌连琨勃然大怒,带着府兵追到了铸造间,却看见了让他这辈子真正害怕的场面。
只见铸剑房外秃了叶子的梧桐树下,摆了一张缺了腿的桌子,桌子上面放了一张椅子,椅子上面放了张小椅子,小椅子上面放了张小板凳,小板凳上面重叠着小板凳,小板凳上是小小板凳,小小板凳上侧立着两块砖头……夏轻尘就两腿发抖地站在那两块砖头上,脖子上面套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梧桐树叉出的树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