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刻钟,几位节度上佐就随着那位押衙来到节堂,通报后,张淮鼎叫他们入内共同议事。
待他们坐定后,张淮鼎沉声说道:“想来大家都已知晓了,淮深堂兄昨夜罹难,天不假年,竟被逆子勾结宵小所害,大唐如失一臂,归义军更是如丧考妣,如今内外交困,又痛失使主,接下来该当如何,某家却也失了方寸,竟毫无计较,诸位都是归义军柱石肱骨,都说说该当如何吧?”
“如今首要之事便是为节度使全家超度,做过法事后下葬,如今春暖,天气一日暖过一日,不可久拖啊”节度掌书记苏翬说道。
“那就拜托悟真大和尚和恒安法师了,淮深堂兄生前礼佛甚恭,常修庙宇和佛像金身,此次罹难,超度亡灵的法事务必虔诚庄严,好让堂兄全家能够早日脱离苦海,往生极乐。所需一切用度可找曹押衙和阴押衙处支取”张淮鼎说着就哽咽了,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流下来。
“刺史大人放心,下官掌管军资库,已备足钱粮,必不短少使主身后之事的用度。”曹盈达连忙回答。
“谨遵刺史大人之命,都僧统司必召集金光明寺、龙兴寺,灵图寺等大小十一寺中的高僧大德,七日七夜转经法会,必可让使主全家超拔幽冥,速得往生,消除罪障,齐登福智乐果!阿弥陀佛!”悟真和恒安也双手合十口念佛号着说道。
“如此甚好”张淮鼎听到此处回答道。
“张节判”张淮鼎说道。
“下官在”节度判官张球躬身,嘶哑着声音答道。
“使主虽去,生前身后之名不可污,你才高八斗,妙笔生花,使主的墓志铭就由你来书写吧!七日后下葬莫高南原时,你来主祭吧!”
“下官虽鲁钝,但使主恩义无双,对下官有简拔重用之恩,岂能不尽心,必不负所托。”说着便伏地大哭起来。张球年轻时颠沛于河西,靠替人写信抄写经书为生,被使主发现后超拔为孔目,后又升迁为判官。故对于张淮深的遇害,张球更是愤恨和痛苦。
“哎!张节判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希望你的墓志铭能流传后世,也不枉使主英雄一世了。”旁边节度参谋张大庆纾解道。
众人顿时也是一片哀痛之色。
一旁李明振开口搽了搽眼角,龙钟老态尽显,缓缓说道:“老朽年迈,身染重疾,不堪寒暑,本以为会先走一步,淮深使主身体强健,年不过耳顺,尚可为大唐驱策,护卫龙沙。没想到竟遭此无妄之灾,老朽情何以堪啊。”
“逆子张延思和张延嗣弑父之罪,本属十恶不赦,人伦之大逆不道。淮鼎郎君,一定要重处,否则老朽难以释怀!”手掌拍打着坐席,发出砰砰的声音。
“李司马万万不要激动,归义军失去了使主,如今老一辈人事凋零,您老人家万不可再有事啊。张延思和张延嗣宵小卑劣之辈,杀父弑母之徒,不劳您操心,定然老天都不会放过他俩,如何处置稍待几日再论不迟!”参谋张大庆低声抚慰着。
“是啊,李司马万不可动气伤身,接下来还需要您偏劳,安抚一下归义军民众,否则人心惶惶,局势不稳,那可就有了贼人的可乘之机。”
“还有一事,那就是派出使者,向亲善州镇和大唐天子报丧,可国不可一日无君,我归义军也不可一日无主。就算使主之位暂时定不下来,还请张刺史暂代留后之位,办理完使主丧事之后再做计较不迟。”张文彻说完便伏地行礼,请求起来。
张议潮驱逐吐蕃,恢我汉家衣冠,复我大唐制度。是解救汉民和其他被吐蕃奴役压迫民族的大英雄,一生忠于大唐,抚养河西民众,虽然已去世多年,余荫尚在,张氏在归义军管内军民心中始终是正统的理念不可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