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宴席上也酒近酣处,有的官员交头接耳交谈着什么,有喝得面红耳赤的军将端着酒碗胡乱找人拼酒的,有的文员僚佐喝高了趴在食案上大睡的,有红着眼睛盯着厅内娇艳舞姬裸露大腿的,真真是酒后之百态尽显。
双手扶膝,高居首座的使主张淮深捋着花白胡须,脸色潮红,虽满脸沟壑,但军人气质不减。
看着下面众文官武将,人人开怀畅饮,大声谈笑,心中戾气也是稍微有些宽解。
如果众人真如表面上这么兴高采烈,那也不枉自己举办这次隆重宴会的初衷了。
最近以来归义军内外诸事皆不尽如人意,缕缕发生变故。
甘州再次被回鹘侵夺,凉州更早就被温末吐蕃瓜分,肃州还剩天门关西一半之地。
好好的归义军节度使,又被大唐左迁为沙州节度使,连归义军治下瓜州实际上也被索氏把持住,有些不太听话了。
作为使主的张淮深也是压力山大,威望备受打击。
渐渐地,归义军内部也似乎如南方祁连山中冰川下的暗河一样,暗流涌动起来。
难得今日佳节,合家团聚。
十五妹及其夫君,遥领凉州司马的李明振及四子:李弘愿,李弘定,李弘谏,李弘益全都坐在下面饮酒谈笑。
就连十三妹及夫君瓜州刺史索勋也带着二子:索承勋,索承鼎从瓜州赶回来沙州欢聚。
只有叔父张议潮的嫡子,现任沙州刺史的张淮鼎一家未来龙兴寺参加宴设。
听老妻陈氏所说,是其家中独子张承奉与几个顽劣的世家子骑马行猎时,坐骑被一头雪豹所吓,将张承奉颠下马来,头好巧不巧撞到了一块山坡凸起岩石。
张承奉被众人抬回家已人事不醒,现在今浑浑噩噩正没理会处。
作为父母的张淮鼎和阴氏自然也无心饮酒作乐。
说到此事的时候,陈氏还有些幸灾乐祸,说张承奉此子顽劣,不敬佛祖,该当有此劫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