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运河旁。
殷妙儿见到了已经成为漕帮当家的游小溪。她道:“你报了我的恩情,我们两清了。”
游小溪改名换姓叫游川,问她:“你娶公子还不好,跑什么?”
“你跟薛家小姐锦衣玉食,又跑什么?”她反问。
游川道:“不一样,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一样的,我们都是被压迫的人。”殷妙儿道,“知道吗?我本来想,有些事是该知其不可而为之,但现在我发现,有的时候,世事两难全。”
他问:“你不做了?”
“不做了。”她洒然一笑,“理想太遥远,自我却在眼前。不能改变世界,至少不能被世界改变。”
她不想以理想为名,屈服于这个糟糕的世界,因为当她屈从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自我都无法坚持,谈什么理想。
时代的东风不在她的身上,这是蓝素的时代。
她无可奈何。
因此,独善其身。
不会高洁到宁赴湘流,以死明志,也绝不与世推移,融入旁人。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缨,沧浪之水浊兮,也不洗脚。
游川问道:“我送你一程,去哪里?”
“北国。”她莞然而笑。
北朝的风气比南国开放些,于男子的约束并不算多。因为朝廷对人口的需求,废除了前朝的贞节牌坊,鼓励再婚。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男子十六,女子十八不婚,就要额外交一笔税费,是以民间少有超过二十还未婚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