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一怔,心底蓦地升起几分暖意。
“到了,您请。”少年弯腰推开了门。
雅阁的三面是墙,靠舞台的一侧是单面透光的薄纱,私密性极好。殷渺渺斜靠在栏杆上,摇着绢扇饮酒,看到他来,笑说:“真来了?效率很高。”
叶舟掩上门,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的蒲团上,自袖中取出玉简:“请师姐过目。”
“我难得歇会儿,晚些吧。”她摇了摇铃,叫了侍女进来,“送点吃的过来,再泡一壶茶。”
“是。”
歌楼的服务很好,楼下的折腰舞刚跳完,两个侍女就抬着矮几进来,精美的白瓷盅里盛满了时兴的菜肴,还有一壶香气扑鼻的花茶。
殷渺渺坐过来,招呼叶舟:“我猜你这几天都在忙,吃些东西休息下吧。”
他拿起筷子,忽然想起南洲水阁的事来,原来距离上一次同她一起吃饭,已经有二十年了。
楼下传来嘈嘈切切的琵琶声。
殷渺渺喝着新酿的桂花酒,饮下肚,呼出来的气都带着芬芳的香意,给他却是倒了清茶。
叶舟接过来喝了口,沉默片刻,忽而道:“我听说师姐取消了鼎楼。”
“消息很灵通,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她莞尔一笑,问他,“怎么,很可惜?”
“是好事。”叶舟不曾理会她的打趣,低头看着茶盅里清澈的碧绿茶水,眉头微蹙,“但……恐怕并不能根绝。”
殷渺渺不由笑起来,听她禁了鼎楼,就猜到她要做什么,叶舟对她的了解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多一点。“要禁娼,就算是我也做不到。”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至少没了鼎楼,有很多人就能活命了。”
她何尝不想彻底禁止,但太难了,修真界的实力代表了一切,人和人之间等级分明。有实力的修士要养鼎炉,养仆婢,太正常了,和他们说仆婢与修士平等,根本不可能,因为确实不相同。
不过,取缔鼎楼是可以的。
鼎楼里的许多鼎炉,多不是一夜间就死去,他们是消耗品,用着用着就没了,而那些使用他们的人,完全意识不到自己也是凶手。
只要没了鼎楼,像称心那样的人就有了活路,就算偶尔不幸被人强迫,一两次终归不至于死亡——而事实上,大部分会去鼎楼采补的人,都不是什么有能耐的人,失去了采补的正规途径,他们未必还能找得到法子。
至于私人的鼎炉,这就不是她能管得到的了,毕竟是私人财产。不过,同样是厕所,人们对公共厕所和自家厕所是不一样的,除了个别财大势大的人,多少会爱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