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儿并没有收拾多少东西,只乘了一辆马车。
路上倒也平静。
第二日晚间宿在青象镇。这是从京南入京的第一大镇,街市繁华,人烟阜盛,虽比京城差些,却也非寻常市镇可比。
他们一行并未住在客栈,也没住官驿。
从车窗中往外瞧了一瞧,见马车停在一座青砖大院外,盈儿心头猛地一跳。这座院子她前世来过。
那时她才进宫不久,心情一直十分低落。正赶上太子要出京巡视河防,要去整整一月。太子妃当时身上有孕,便说选一个人陪同出京,方便照料。
一时人人都往太子妃处送礼。只有她无意相争。
谁知最后却选了她,人人都羡慕不已。她虽心中并不觉得如何,可也知道这是趟美差,能出门逛逛也是好的。
出京第一夜便住在这座院子里。她坐了一日的车,只觉腰酸腿疼,又不敢说,杨陌却瞧出来了,夜里歇下,竟亲手替她揉腰捏脚……也是那一趟出行之后,她才渐渐失了一颗心。
想到这里,她粉脸通红,心中更是气愤。
抬手敲了敲车板:“去问问二爷,趁现在天色未黑,我想到街上逛逛,买些土仪带给母亲嫂子,可行?”
一会儿有马蹄声过来,乔檄在车外道:“咱们快去快回,天黑前回来吃晚饭。”
车慢慢前行,一时到了闹市,乔檄亲自接她下了车。
盈儿双足刚刚落地,一抬眼,正对上那一双眸子。
秋日的斜阳下,他背手而立,眼神透过柔和的橙光,沉深无言,默默凝视着她。
竟透出几分难言的惆怅。
盈儿别开眼眸。可他那似乎惆怅的眼神却仍在眼前晃动。
他惆怅不惆怅又关她什么事呢?更也许他根本没有什么惆怅。他那样心机深沉,说不定只是在暗暗算计人,只是看不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