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抱怨着,方斯白走到爱车附近,眼尖地看到后排车窗被摇下了一半。
思考了一秒钟,方斯白丢下一句“准备好买车钱”,就挂了电话。
这个偷车贼似乎不是很聪明,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动静。
也可能是个上错车的醉汉。
方斯白观望了片刻,慢悠悠地走到被摇下的后车窗旁,朝里望去。
里面有个陌生男人安静地坐着,头靠在另一侧的窗玻璃上,似乎睡着了。
还真是个醉汉。
方斯白松了口气,随即用力地拉开车门,准备把人拖出来,丢到地上自生自灭。
那人被他的动作惊醒,微微直起了身子,茫然地看着他。
他显然喝得很醉,酒气熏然,耳畔透亮的黑曜石与夜晚同色,被睡意湿润的眼睛里是一片旷野,不见方向。
在车内幽暗的空间里,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直到方斯白打破了寂静。
他冷冷道:“看什么?”
那人听到他的话,像是认真地思考了很久,才出声回答。
“彩虹。”
奇怪的答案落进了一片暗沉的车后座。
他坐在寂寥的黑夜里,凝视着车外的方斯白,又重复了一遍:“在看彩虹。”
在遐想与清醒交错的尾音里,时间仿佛静止了,短暂地驶入另一条轨道,天边垂落虚幻的彩虹桥。
方斯白停下了一切动作,静静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车里的陌生人。
相隔不远的世界里,不知疲倦的人们仍在纵情声色,溺于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