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脸色僵硬,快聊不下去了。悄悄转头擦了擦汗:沈大人那股气势太强,坐那里一言不发,只瞅你一眼,就跟审犯人似的……让人实在煎熬。
好容易时间差不多了,侯夫人才像想起初衷般起身,“沈大人是来看望阿泠的,我差点忘了,耽误沈大人时间,不好意思……”
此时,刘泠确实在让太医看诊。侯夫人领着沈宴过去的时候,制止下人通报,不许打扰郡主看病。她对沈宴抱歉笑,请沈宴在外厅等一等。
侯夫人心中想着:听闻沈大人武功高强,只隔一道门一张帘子,他应该能听见里面说话声吧?
她去看沈宴脸色,对方垂着眼,沉静淡漠,实在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里屋,窝在塌上,刘泠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太医的话。
“郡主,这些年,你还时常有暴戾想杀人的冲动么?”
“没有。”偶尔会有。
“那还经常想自尽么?”
“没有。”当然是有的。
“几年前,郡主跟老夫说,你能看见你娘的影子。敢问现在还能看见么?”
“看不见。”刘泠抬头,看到她娘站在窗外。这当然是幻象。
“郡主心情没有连续阴郁?”
“没有。”刘泠有些不耐烦。
“郡主!”老太医肃着脸,指责她这种态度,“老夫一直给郡主看病,郡主连老夫也信不过?听说在回京路上,郡主曾想杀了陆公子……你的病情真的好了?”
“那是他挑衅我在先,”刘泠手撑着额头,疲惫道,“我能控制我的情绪,不会吓着人,也不会伤害自己,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都怪老夫医术不高,”老太医道,“但是老夫新认识了一位神医,也许他能……”
刘泠无声笑,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宫里,民间能有什么?她这种病,看了那么多年,早就心知肚明,哪有人会完全治好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