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虽然凉了,水却还是温热的,喝到最后不烫不凉刚刚好,陈佳肴抿了一小口,说:“那挺好的。”
“好什么?”萧煜一个外人都有够生气的,难以想象当事人什么心情,“周教授是不是……很失望?”
陈佳肴笑笑摇头,“其实没有。”
那天晚上她也问过周延礼,她以为他频繁喝酒是因为失望难过,结果周延礼说:“我确实知情不报,有意隐瞒。”
“可是你们学校又没有明文规定不让恋爱?”
“嗯,但是他们的结果不太好,对学校造成的影响也不太好。”周延礼说。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陈佳肴忍不住抱怨。
周延礼抬手摸了摸陈佳肴的脑袋,没说话。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分出个绝对的是非分明,能轻易被拿走的,都不算什么真正的遗憾。
谁说他就真的会因此难过了呢?
越临近年底平城的雪就落得越频繁,郊区的雪没人清扫,化得慢,常常一天过去只融了浅浅一层,夜里又被新的覆盖,常青在大片茫茫里冒出一点绿尖,和一栋一栋的红墙砖瓦相得益彰。
陈佳肴头上戴着兔毛的发箍,像一个没有顶的帽子,她本来就头小脸小,圈了一层毛茸茸更显脸小,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隔壁一条大金毛过来找她玩,没一会儿隔壁小朋友也踩着雪地靴跑了过来,小朋友见到陈佳肴本能要喊“姐姐——”,话音落了一半,车门开了又关,穿着黑色大衣的周延礼下来,小朋友立刻改口喊:“小婶婶”!
喊得陈佳肴脸红耳朵也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递给他,小朋友攥着糖原地站了两三秒,等陈佳肴走了转身把糖给了周延礼,周延礼面不改色接下,摸了把他的脑袋说:“乖。”
秦煦岚是前段时间知道周延礼被迫离职的,知道以后没表现出什么对学校的愤恨,也没表现出什么难过和失落,反而捏着葡萄嘲笑道:“一把年纪了,还要靠女人养。”
周延礼本人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说一句:“嗯,命好。”
秦煦岚“嘁”一声:“你是命好了,可怜我那干女儿……”
周延礼斜过来一眼。
秦煦岚哽了一下,硬着头皮说:“你看什么看!就是我干女儿!”
周延礼又“嗯”一声:“岳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