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一声怒喝,从卷帘的口中喷薄而出;这一声怒吼,简直天摇地动。围上去的士兵纷纷止了脚步,被这声巨吼震得七窍流血。要不是青玄提醒及时,吴承恩先行一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恐怕此时也已经一命呜呼了。
气浪掀过,吹散了之前殿试的喜庆气氛。卷帘拎着月牙铲,凶相毕露。
麦芒伍却动也不动,甚至,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传令,”麦芒伍开口吩咐道,身后被震翻在地上的管家匆忙爬起,等待着麦芒伍的口信;麦芒伍深吸一口气,继而淡淡说道,“卷帘反了。”
他一直忍到今日,便是为了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动手。
镇邪司在京城想要有大动作,便要行得正坐得端,否则皇上会觉得他们镇邪司是借机生事,而且……捉妖之后即便没有功劳也会被卷帘背后的势力——那些所谓的大人诟病,以讹传讹,迷惑皇上,从而使皇上再次不信任镇邪司。
皇上听得卷帘如此大逆不道之举,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还略微有些失望。虽然皇上自信卷帘在这个距离伤不到自己,却还是在身边一片“护驾”的叫喊声中离了座位;皇上身后大殿的大门忽然敞开,里面涌出的,乃是早就埋伏在此、手持各种火器的神机营。而皇上一直稳坐的看台下,也涌出了百十来个大内密探,一语不发,亮出了兵器,挡在阵前。神机营的将士似乎早就做好准备,一拥而上,将皇上团团围住后,稳稳退进内殿之中。
“可惜了,一场好戏。”皇上临走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卷帘动也未动,似乎等待着的,是其他人。
左将军本来手忙脚乱,见皇上已经准备如此周全,片刻间便已经安排妥当,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毕竟伤了皇上,谁也担待不起。不过,左将军心中早就按捺不住侄儿被杀的怒火,当即喝令,调集驻扎在宫殿外的三千营士兵封住城门,准备围杀卷帘。
青玄和李棠正欲下了城墙去找吴承恩,却发现身边一直不动声色的麦芒伍已经先行一步,跃至半空后掷出一枚银针——正在指点江山的左将军忽然浑身一个激灵,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后面。
“将军!”左将军身边的几位副官纷纷上前,不晓得出了什么事。
“我怎么这么糊涂……”左将军似乎并无大碍,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副懊恼的神色,“叛贼当前,怎可凭个人恩怨行事?快,传我口令,先护着五寺的大人们离开这里;至于那叛贼,稍后打算!”
几位副官虽然迟疑,却是行伍出身,懂得令行禁止、照章办事。城外的三千营按兵不动,只是封住了各个出入口。
等到五寺的大人在左将军的保护下散去后,偌大的殿试广场,鸦雀无声。场地之中,只剩下了卷帘和吴承恩。
吴承恩没有理会旁人在忙什么,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龙须笔,准备和面前的卷帘一较高下;然而有一只手扶在了吴承恩的肩膀上。
“退下。”麦芒伍拍了拍吴承恩的肩膀,心平气和地说道。
“不用你多事。”吴承恩肩膀一甩,顶开了麦芒伍;只是这一次,麦芒伍没有退让,略微抬手,三根银针便钩挂着吴承恩的衣角,将他甩飞,钉在了城墙上。吴承恩挣扎一番,却不得解脱。
麦芒伍负手而立,缓缓走向卷帘:“在这个世上,从无善恶正邪,只有弱肉强食。如果想要惩恶扬善,就得比别人更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