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青看着他那酷似楚霍天的小小面庞,心中感慨万千,果然像极了皇上,特别是兵法之上更有奇赋,几日来与他讲解用兵之道,他一学既会,而且还举一反三,让人刮目相看。
二人每每到了日落方归。这日一回到将军府,苏颜青便看见香灵过来请他去驿馆,说是欧阳箬有请将军前去叙话。
苏颜青面色微变,最后沉吟半晌,点了点头,跟随而去。
到驿馆,欧阳箬已整下酒席,就设在暖阁之中,一室烛火摇曳,简单而不失整洁大方。
欧阳箬着了一件紫红色挑银丝盘绣兰花长裙,头梳宝月髻,上簪了两支八宝玲珑簪,含了盈盈浅笑,只坐在桌边,笑道:“想来苏将军恐怕有十年未曾与本宫一起饮过酒了,当年皇上命本宫为苏将军挑选贤妻,如今看见苏夫人得体大方,悉心照料苏将军,本宫也觉得欣慰几分。”
苏颜青见她含笑的面色若晚霞渲染而过,在烛火下端的妩媚异常,心中不由一阵恍惚。欧阳箬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请他入座道:“本宫今日冒昧请苏将军前来,将军知道所谓何事?……”她素手轻提酒壶,为他斟满了一杯,亲手奉到他面前。
面前的她容光如梦似幻,岁月对她太过仁慈,竟没见到一丝褶皱。苏颜青看了她几眼,只觉得一颗心飘飘荡荡,茫然不知身在何方。
唯有一点,她变了。那美眸中流露的不再是忍耐的依恋,而是若有所思,若说当日初见时,她流下的清泪还能让他依稀忆起她十年前令人心疼的坚忍,而如今面前这个镇定自若的人,分明已不是当年后宫中那个忍耐而抑郁的女人。
她变得更加圆滑自若。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由她来主导。
苏颜青接过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哑声道:“贤妃娘娘的心思末将怎可妄自揣测,还请娘娘明示。”
欧阳箬低了悠长的秀眉,心中苦笑一声,满心的苦涩却不知该从何处开口,故作的老练圆滑不但令他生厌,更令自己痛恨。
可是一切都要有个了结。
欧阳箬心中一横,忽然幽幽开口道:“下午,本宫请将军夫人过来叙旧,本宫见她容色憔悴,将军还要多多怜惜她才是,毕竟她一人十年来对将军不离不弃,只这点,世间便无多少女子可做得到。”
苏颜青又是一愣,坚毅如铁的面上泛出一丝羞恼,心中有股莫名的怨气陡然升起,他张口讽刺道:“贤妃娘娘关心末将,末将感激不尽,就如十年前娘娘为末将做媒一样,末将谨尊娘娘意旨便是。这次末将定也能好好对待自己的夫人。请娘娘放心!”
他说完,又连干三杯,看着低头的欧阳箬冷声道:“娘娘若无事,末将要去巡城布防了,再两日便要与梁国议和,娘娘还是早作准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