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丽自知焦急之下失了言,暂时没法挽回了,只好蹲下身,难受地将鸡蛋捡回盆子里。一二十个鸡蛋,差不多都摔裂了壳,不少沾上了脏乎乎的泥,这还怎么卖。
她今天白干不说,连摆摊的地方都没着落。县城虽大,可她不是城里人,也没亲戚在县城,孤零零的,想找个不受人骚扰的人流量又大的地方摆摊可不容易。
何春丽失魂落魄地推着摊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春丽,是你啊!”忽地,背后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何春丽扭头就看到胡安眉飞色舞地跨坐在自行车上,朝他招了招手,热情地说:“好久没见你了,原来你这是进城摆摊了,这么早你就收摊回去了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被胡安无意中戳中了痛脚,何春丽不想搭理他,转回身,继续推着车子走。
胡安踩着自行车跟了上去,与何春丽保持在同一直线上。他看出了何春丽的低落,问道:“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在这城里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何春丽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胡安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将车子一靠,然后走到何春丽面前,接过她的手推车说:“我帮你推车子,你帮我推自行车,咱们边走边说。”
何春丽接过他的自行车,发现这辆自行车八成新,还是鼎鼎有名的凤凰牌,似乎胡安每次骑的车都不一样。
“这是你的车子?”
胡安摇头:“不是,朋友的,进城玩嘛,没辆自行车走哪儿都不方便,就问朋友借了一辆。”
何春丽上辈子跟胡安一起生活了两三年,知道他这是个外向开朗的性格,大方幽默,跟谁都能处在一块儿,所以狐朋狗友巨多,借辆自行车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或许他还真能帮上忙!
“你朋友真多。”何春丽没直接开口,而是用羡慕的口吻奉承了胡安一句。
胡安也引以为豪,嘿嘿笑着说:“也就多认识几个人。”
何春丽垂下了眼睑,没说话。
气氛有些凝滞,察觉她的情绪低落,胡安又问了一次:“你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何春丽苦笑了一下说:“我本来在车站门口摆摊的,可那个管理员不让我在那儿摆,可能是嫌我的孝敬少了吧。但你也看见了,我就卖点凉面、鸡蛋、汽水,一天能挣几块钱啊?多了也孝敬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