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头,东方泽长身玉立,站在岸边,身后碧水如镜,万朵洁白照入镜中,仿若另一个梨花仙境。但她却再也无心观赏,心头不禁怅然,她和他之间的美好时光,总是无比短暂。
苏漓叹了一声,歉然道:“我得回去了。”
“等等。”东方泽叫住她,“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苏漓摇头,白石桥一向稳固,突然断塌出乎意料,一时半刻恐怕很难想出对策。再看东方泽,他神色镇定,负手而立,似乎对此事并不感到意外,当下心生疑惑。
东方泽走过来道:“今日早朝过后,我也收到了加急奏章,通往晋阳城的官道被悬崖上的巨石封阻,水道结冰,粮草物资难以运行,情形与你方才所说大致相同。”
苏漓惊道:“你为何不早说?”
他依旧镇定道:“此事虽然紧急,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苏漓忍不住蹙起眉,可是……赈灾队伍受阻,边关灾民正处在水深火热,身为国君,理应殚精竭虑,设法解此困境,实不该来此放松偷懒。她的心里生出一丝罪恶感。然而,转念一想,东方泽并非罔顾社稷安定百姓生死之人,他放下紧急国事,带她来此,定有原因。
东方泽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道:“越是时局紧张,越要放轻松,只有保持清醒的头脑,才不会被别人牵着走。”
深沉的眼眸,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安抚了她略微焦躁的情绪。苏漓思忖道:“你是说……战无极?”虽是问话,心里却已有了肯定的答案。
东方泽与她沿着湖边漫步,边走边道:“既然他挑起边关暴乱,又岂无后手。我收到袁向急报,料定受阻的绝非晟国,不出半日,定国必会收到同样的奏报。”
苏漓真不知该说他料事如神,还是心深似海,这半日,他看上去气定神闲,也让她暂时忘却烦恼,完全看不出他心中还藏有国事。不得不承认,在遇事冷静,纵观大局方面,她仍是差了几分。
既然已知是战无极所为,修补白石桥也非短期所能完成,苏漓便静下心来,闲庭散步般地随他而行。偶一回眸,只见他目光如炬,在万里晴空下,散发着自信笃定的神采,仿佛天底下任何事都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