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泪眼婆娑,凄然道:“昶儿,你父皇的身体如何,母后心里有数。陛下若真是……母后也……”她顿了顿,心中绞痛,几乎说不下去,半晌喘了口气,又道:“如今你父皇最大的心愿,便是亲眼看到你能与长乐早日成家立业,为定国开枝散叶。对,对!你与蛮儿的婚事不要再等三个月后,即刻就办,为你父皇冲冲喜,早点让他抱上孙儿。皇室后继有人,陛下一高兴,兴许这病就好了呢!”说到最后,她抓着郎昶的手又哭又笑,语无伦次,看上去竟有些方寸大乱了。
“母后放心,儿臣这就去办!”郎昶口中连连应着,伤感的目光中掩饰不住担忧。
苏漓唤来季晴搀起皇后,对郎昶道:“皇兄去陪陪母后吧,父皇这里有我。”
郎昶看了看定皇,只得点头道:“我先送母后回宫,一会儿再过来。”
苏漓怔怔地坐下,握着定皇虚软无力的手,眼中默默流下泪来。
相斯予上前一步,轻声唤道:“长乐!”
苏漓回头去看,那一双朦胧忧伤的泪眼,正对上相斯予惊痛怜惜的目光。她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绪,淡淡道:“你来了?”
相斯予神色复杂道:“陛下的病,只有鲛鳞能治吗?”
苏漓伤心点头:“父皇已病入膏肓,只有鲛鳞可以续命。想不到我与父皇生离一十九载,刚刚认回便要面临死别,我……我早知道他身体不好,我以为我能接受……”说到此,她心痛如绞,泪如雨下,哽咽得说不下去。
那晶莹的泪珠滴落,仿佛颗颗敲打在相斯予的心上,竟然令他心痛难当,无法呼吸。他正要上前安慰她,却见床上躺着的定皇眼皮微微动了一动。
江元叫道:“陛下醒了!”
苏漓目光一震,激动叫道:“父皇!”
定皇缓缓睁开眼来,见床前爱女满面泪痕,神情凄惶,心头一疼,想要抬起另一只手替她擦拭眼泪,却浑身无力,根本抬不起来。他虚弱地笑道:“长乐,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