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金钱,要什么地位。他不想再过万无一失的生活,他每分每秒都只迫不及待地想去到那个人身边,拥抱他,亲吻他,没有理智,没有对未来的规划,只有当下,只有本能,不会再为任何事而妥协。
有时候,他恨不能他的时间能再多一些,而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切身地体会到,爱而不能自持,无法停止去爱,原来是这样极度渴望,又极度痛苦的滋味。
方棠曾经为他流了多少眼泪,那些眼泪里包含了多少心碎与绝望,他终于完全明白了。
他并非真的患上了情感障碍症,他只是被仇恨所蒙蔽,刻意关上了心门,捂上了耳朵,也遮住了眼睛。他以为听不到看不到,感受不到,他就不会为任何情感所牵绊,却不知,爱的种子早已在他心底长成了参天大树,让他宁肯背负沉重也要与之并肩随行。
夜已深,风更浓,一切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中,寂静等待着未知的黎明。
开春的夜晚方棠睡得并不安宁,这都要归功于公寓附近数不清的流浪猫们。他以前住在破旧的小砖房中也是如此,每到冷热交替的季节,猫咪们总是惨叫得如同被人殴打一般,让他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楼下有几只常驻猫咪一直是方棠喂养着,今日回家他也不例外地在大树底下放置了一个鸡肉罐头,此刻睡不着,方棠披上了外套走到阳台边看看,忽地听到了一声更为凄厉的猫咪惨叫。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发春声,更像是一阵阵无助嘶哑的悲鸣。剧烈又惊恐,持续不断地在夜色中响起。方棠心觉不对,赶紧朝那哀叫发出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破烂连衫帽,用黑色口罩挡住脸的男子挥着手中的小刀,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按住一只痛苦喊叫的黑猫,他用刀刃一下下割着猫咪的腹部和后背,鲜血流了满手都是。他让猫喊,让猫痛,就是不一刀结束它的生命,只让它在宛如阿鼻地狱般的绝望和恐慌里疯狂挣扎。
方棠冲到这人身后的时候丝毫没有犹豫,他上前一把夺过了那人手里的刀子,抬腿用力踹向他的胸口!
男子闷哼一声,滚了两圈摔在地上。猫咪受了重伤,想爬起来已属无力,只能满身鲜血地趴在地上,张大嘴急促地喘气。
方棠愤怒至极,瞪着血红的眼走过去狠狠踩住了那人的手指,那人痛得大叫,声音恍若野兽一般。
方棠还不解气。他脚下使力,在那脆弱的指骨上反复辗磨,骂道:“只会欺凌弱小的废物!你他妈就是个垃圾!”
“哈,我是垃圾,那你是什么呢?”
男子低哑地笑了起来。
他声音有几分熟悉,方棠疑惑地眯起眼,微微松开了脚。
花坛边的路灯彻夜照明。借着昏黄的光线,方棠看到男子缓缓站了起来,他摘掉口罩,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但就算如此,这个人的样貌,方棠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
他面上的疤痕蜿蜒扭曲,如同最恶心的蛆虫一般爬满每处,连脖子也未能幸免。方棠忽然想起白天蹲坐在他店门口的乞丐,有些了然地勾了勾嘴角,说:“庄舒羽,看来我们的恩怨还没有了结,你埋伏我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