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言见他喝完,起身去拿来了苹果和水果刀,低头,仔仔细细地削了起来。
方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还要干嘛?”
“给你削水果吃。”白落言头也不抬,说:“刚才看到你的指甲周围起了皮,应该是维生素摄入不足,你以前就不太爱吃水果,吃也只喜欢吃草莓,以后我得监督你,让你多吃水果和蔬菜,不可以当挑食的宝宝。”
方棠笑了,他嗓音极轻地揶揄:“所以,白二少打算从此以后当我的保姆?我的饮食起居你都要亲力亲为?你削过水果吗?会削吗?等会儿受了伤,流了血,就好在我面前博心疼,演苦肉计了,是吧?”
白落言终于看他一眼,眸光深邃,嘴角含着点儿笑意,“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的小棠越来越聪明了。”
说话间,白落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果然,下一秒,锋利的刀片深深地切入了他的大拇指。
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方棠心头又是一阵恼怒。
没有缘由。
他倏然扯开被子,从沙发上下来,他抓过白落言的手腕,用力很猛,白落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时没有防备,削到一半还连着皮的苹果和染着血的水果刀就这样沉重地砸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小棠?”
“别他妈叫我!”
方棠毅然地把人拖到门口,他压抑了一晚上的怒气被白落言刚才的举动彻底点燃,他再也无法忍受跟这个病态的男人同处在一个屋檐之下。
他愤怒地意识到,他心里想什么,白落言其实都了如指掌,包括他那些一闪而过的想要报复他的念头。白落言和普通人不一样,别人怕痛,他不怕,别人怕死,他也不怕,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报复对他根本没有意义,反而是他想要的结果,因为那样,他就可以赎罪,可以让他心软,到头来,他根本就没有胜利,依然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说自己错了,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真正错在了哪里。
不爱,伤害,欺骗,利用,践踏,这些都不足以构成白落言的原罪。
他的错,是他从来不知道人心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才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把心挖出来给他这种话,所以他就算让自己流血,也依然不会明白,为什么方棠只是愤怒,而并非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