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巧遇见姑娘了,不然我真怕掉下去。”
他本是伶人出身,声音极为好听,此番声调低沉,更是动人。只是柳见青早听惯了,不为所动。听到“可巧”两个字,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她是傻子吗?巧到游湖能碰见他赏荷花,踏青能碰见他折杨柳,巧到这份上就有鬼了!
她往日心情好,还乐意逗弄逗弄他。但如今心情欠佳,柳见青懒得再同他迂回,停下来问:“我此生是不会成婚的,你莫痴心妄想。”
苏永勒马,轻笑道:“我怎敢如此痴心妄想,只不过期望和姑娘共赏良辰美景罢了。”
柳见青蹙起眉,冷笑道:“人生如逆旅,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散了,要良辰美景有什么用?徒增伤感而已。”
苏永缓缓道:“我原是唱戏的,曲终人散了无痕,可里头的爱恨情仇却留在看客心里。”
柳见青瞪他一眼:“你是被人叫来当说客的?”
苏永但笑不语。
柳见青冷哼一声,策马往前去了。
又跑了一圈,等柳见青回到马停处,薛令姜已候在那里,手中拿了一把檀木梳,递了过去。
柳见青沉着脸结果,胡乱梳着头,不小心扯到发丝,疼得她直皱眉。
薛令姜轻笑着抢过木梳,一下一下替她梳发。
“我同他说了,不留京城。”
“你──大可不必。”
“有必要。”薛令姜用指尖将一团纠缠不清的发结缓缓解开。
“我有点儿喜欢他,但也不至于喜欢到那地步。”
薛令姜眼眉低垂,她成过亲,离过婚,知道人心易变,彩云易散。
说开之后,王徽命人送了一幅字到杏园,是一首菩萨蛮。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