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的时候,邓长涵在心里将他听来的消息过了一遍。这人所说的姑爷,大概就是萧老板的夫君,江宁解元了。邓长涵也是考过春闱的人,虽然没考中进士,但有些经验也能讲与他听。
坐了一会儿,江叔掀起帘子出来,说:“请跟我来。”
过了一重院子,只闻梅香浮动。果然在庭前有一株腊梅花,花开得正灿烂。邓长涵跟着江叔进书房,只见一个少年正坐在书案后写文章,见他来,起身相迎。
“我夫人今日在外头有事,你若有要紧事,我可代为通传。”
好年轻的举人。邓长涵心里的重视又多了一份,他自己是三十来岁才考中的举人,尽管都是举人,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前途同他的前途,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不急不急。”
邓长涵笑着将带来的土特产奉上,笑吟吟地说了自己的身份。
吴勉叫江叔倒茶来,转头和邓长涵道:“我合该叫一声前辈的。”
邓长涵瞥见他书案上的文章,笑说:“我也算倚老卖老,索性说些会试的经验与你听。”
他指点着纸卷上的墨团:“这是错字,是不是?”
“惭愧,落笔的时候少不了写错几个字,倒是弄得纸张有些墨痕。”吴勉回答道。
邓长涵起身走过来,指点说:“你这样改错字,难免有些不美观。大人们评卷的时候,见纸面墨痕破多,难免有些不喜。我倒是有个法子,你或许可以听一听。”
“愿闻其详。”
邓长涵向吴勉要了一把小刀,一张薄纸。
“这刀要是再小些就好了,只可惜我没讲我的小刀带来,不然可以直接赠你。”
他一面说,一面捏着小刀贴近错字处,将那一层错处轻轻刮去,手法极其轻柔。那纸页上的错字就如同蜕了层皮一样。虽墨痕不见了,纸张却未破,只是比旁的地方略薄些。邓长涵又裁下一块等大的纸页,沾了些水,将纸被微微润湿,贴着那改错处轻轻一粘。纸张立刻恢复成白净的模样,就是将卷子拿起来,对着日光左瞧右瞧,也瞧不出补缀的痕迹。
“这就叫做打补子,你瞧,这样一改,卷面就好看多了不是?”
吴勉将那卷子拿过来瞧,赞叹不已:“确实如此,当真巧妙。”
邓长涵将小刀、纸张收好,笑说:“但也需要在家自己练习好,不然要是将错处刮出个洞,那就是开天窗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