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天牛班头显然心情不错,没有计较他们的失言,只是沉着脸道:“好了,尔等都是平头百姓,背后议论官府总归是不合适的,今天我就当没听到,下不为例。”
说罢,牛班头把手中的这碗茶喝了个精光,拿起放在桌上的腰刀大步走下了楼。
随着噌噌噌的声音逐渐远去,原本平静的茶楼又开始沸腾起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庞刚对山东“不听话”的官员下手之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山东境内,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山东就有数十名官员被他斩落下马,这些空缺全都由庞刚的人补上,这样一轮洗牌过后,庞刚对山东的掌控力度更大了。
崇祯十年九月初三日晚上
约摸一更天左右,整座北京城里显得异常安静,同时也显得特别的阴森和凄凉。在重要的街道口都站着士卒,他们懒洋洋的监视着过往的行人。许多大户的大门外都挂着红色的或白色的纸灯笼,发出了昏暗的灯光。
在北京城的中央处就是大明的中枢,也是权力的中心紫禁城。
硕大的紫禁城在夜色下如同一只苍老的巨兽默默的伏在地上,紫禁城很大,同时也布满了许多长长的小巷,在这些又窄又长的小巷里,时常有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破铜锣或梆子,瑟缩的影子出现一下,又向黑暗中消逝;那缓慢的、无精打采的锣声或梆子声也在风声里逐渐远去,在这个深夜里,绝大部分人睡着了。
但也有例外的,比如大明的皇帝,崇祯就没有睡,此刻的他在乾清宫的院子里走来走去。两个宫女打着两只料丝宫灯,默默地站在丹样两边,其他值班伺候的太监和宫女远远地站立在黑影中,连大气儿也不敢出。偶尔一阵带着凉意的北风吹过,宫殿檐角的铁马发出来丁冬声,但崇祯似乎不曾听见。他的心思在想着使他不能不十分担忧的糟糕局势,不时叹口长气。访惶许久,他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走回暖香阁,重新在御案前颓然坐下。
截止目前,整个大明就没有一处是不叫他揪心的,江北、湖广、四川、陕西、山西、河南、河北......半个大明,无处不是灾荒惨重,无处不有叛乱,往常虽然也有叛乱而生成的流寇,但最多能有上万人就顶天了。一般都是几百至多几千人而已,可现在据河南的锦衣卫来报,李自成流窜到河南后竟然拥有了十多万人,攻下了小半个河南,最后竟然还要围攻洛阳,幸得山东总兵庞刚来援将流寇击溃,否则洛阳不保。
接到了这个消息后崇祯的心情首先不是高兴,而是惶恐和愤怒,这个庞刚霸占了山东不算。现在还把手伸到了河南,难道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还有吕维祺、李仙风这些人,难道不知道将庞刚引入河南绝对是引狼入室吗?虽然后来接到消息说庞刚已经撤兵回山东了。但崇祯心中依然存有心结,不过很快他的心又被湖北报来的消息给惊呆了,李自成被庞刚重创后,竟然率领残部流窜如湖北,和当地的小股流寇会合,截止前几日已经攻下了数个县城和德安府,如今竟然有向襄阳府进攻趋势。
这个消息对崇祯来说犹如火上浇油,以往湖北的流寇虽然比比皆是,但一般都是数百人。顶了天也就上千人,现在李自成率领数万流寇窜入湖北后,这些流寇纷纷汇聚在他的麾下迅速聚成了七八万大军,已经对湖北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更令崇祯烦心的是长江以南,湖南、江西、福建等地也有灾荒和骚乱。甚至像苏州和嘉兴一带的所谓鱼米之乡,也遇到旱灾、蝗灾,粮价腾踊,不断有百姓千百成群,公然抢粮闹事。整个大明的情况愈来愈糟。如今几乎看不见一片安静土地。
现在的崇祯心情非常的恶劣,近些日子已经有五名太监、两名宫女因为犯了小错而被他下令拉下去杖毙了,令得整座皇宫的太监宫女都整日诚惶诚恐的。
坐在龙案前的崇祯拿起了奏折想要如同往日那般批阅奏章,但当他拿起奏章时却觉得心中烦乱异常,无论如何强打精神也看不下去。
最后不得不静静的靠在龙椅上,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良久崇祯才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门前,却看到了一副对联,这幅对联是这么写的:
四海升平,翠幄雍容探六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