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老爷走了。
他足足看了这几个字一个时辰,还是一阵凉风将他惊醒。他气他的父亲,不满他的父亲,更不想见到他,可他从未想过他会再也见不到父亲。儿时的回忆充满脑海,哪怕回忆里他与父亲的争执多过了欢乐,可心里对父亲离世的压抑却未减少分毫,信纸被攥得皱烂。
又是一个暴雨天,他一夜未眠,一如既往地来到小桥路前,这次他撑着伞站到伞娘面前,两把伞在上空轻微碰撞又分开。
“今天公子带了伞。”伞娘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不过话里却带着笑意。
“恩,淋了这么多次雨总算是记得了。”司空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伞娘还是同往常一样没有过多的话,今天的司空瑾也说不出其他的话,他几度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父亲离世的伤感打散,最终只是把自己给伞娘写好的信悄悄地放进她的衣袋里。
寂静的空气在两人间徘徊,他最终还是无声地转身离去,只剩下愈走愈远的踏水声。
他也不停息地奔马飞驰,还未踏进家门便听见哭丧的声音,步伐越来越小,最后停在家门口。门卫早不知换了多少次,哪儿还会认得他是谁,面面相觑,见他也没有想进屋的意思便没上前阻拦,直到他的小厮从外买了些东西回来。
“少爷?”他仔细看了眼,见真是自己的少爷,赶忙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门卫,“少爷,真的是你!”
“他什么时候走的?”几夜未眠再加上被雨水淋湿,声音沙哑难受。
“老爷他……五天前的傍晚,病逝。”
“呵,原来固执硬朗的老头也逃不过死亡。”从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径直桌上的那块碑位,棺材前哭泣的是他名义上的母亲和几个红了眼眶的兄弟。
“少爷,快进去吧,外面冷。”
“不了。”他转头看向小厮,“别告诉他们我回来的消息,下葬的那天我再来。”不等小厮的阻拦便转身离开。
他找了个客栈暂时住下,离司空家不远,从房间的窗户看去,他能看见司空家进进出出哀悼的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