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或许最初对他还不算了解,可同站一条船上也有几次,对他的为人也有几分认知,他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更不会为一个陌生人亲力亲为。最初以为他本性如此,可经过这几日的认识,他并非如此热心之人,甚至有些奸诈。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温暖的反问慢慢包裹过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魅惑,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听在我的耳中,仿佛是下着大雪的十二月倚窗而坐,独自品尝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袅袅的茶香弥漫,温热的液体体贴的从口中划入喉咙,整个人都暖和起来,真相近在咫尺。
他这个人总是喜欢兜圈子,让你绞尽脑汁去猜,可我却不是个喜欢费脑的人:“人死不能复生,相像并非故人。”
狐九并不在意我的回答,眼角上挑,更添撩人风情。背抵在木质墙上,朱唇轻抿,似非似笑:“听闻世间三界,上为天,下为人,鬼魂与妖同存。”忽然将头猛地凑近,近的可看清他细腻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与自己只有几毫米距离,“小妖,让我猜猜你属于哪一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不羁的笑,深邃的目光夹杂一股锐利,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在此刻散发出来,不自觉给人一种压迫感,让怀中的猫不寒而栗,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
“那你说,我属于哪一界?”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柔。当极乐岛上狐九见我显露身手后并未有惊讶之举时,我便知他并非一般人物,现今听他如此说来不由多想几分,人类并不知三界鼎立,而他若是人,又如何而知?
这个世道很奇怪,世间三界,唯有人界不信神不信妖不信鬼魂,也唯有人界崇拜神怕妖又怕鬼魂,他们恍若三界最渺小软弱的存在,又独霸三界历史悠久,唯我独尊,或仙或妖,赶尽杀绝。在人类的世界观里,只有天、地、人,神仙与妖魔只是传说,殊不知各路神通都与人共存于这个生物链里,而人类,才是三界生物链里最底层的存在。
眉如墨画,黑玉般的双目若有所思,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柔情似水,媚得让人惊心。他挑起我的下颚,拇指在唇瓣轻抚:“小妖……娇媚无骨,入艳三分。”话里话外宛转几层意,只有妖的魅惑是从骨子里发出,无需妆容的修饰。哪怕你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挽绾起,淡上铅华,依旧梳云掠月,气似幽兰,回眸生花。
“九爷谬赞。”云鬓峨峨,修眉联娟。
指尖从唇瓣微移,绾过我的落发,笑得百媚众生:“不如小妖也来猜猜我属哪界?”
“人界十二生肖定年岁,天界断七情斩六欲,唯有妖界属狐者众多,狐九爷,您说,您属于哪界?”语速幽慢,心态沉稳。
狐九笑得坦然笑得魅惑:“自是以狐为伴,狐假虎威当为乐趣。”
虽未表现于面貌上,心中却暗自惊叹,千算万算终是为算狐九为妖,虽不多怪,却又不得暗自堤防。人者心思紧密为惧,妖者城府深为惶,只因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灵魂,而妖则是一掌便可重伤他人的灵物。
“九爷在人界混得风生水起,小妖佩服。”
“瘾城小妖能在人间这繁华乱世中淡然处之,心性淡泊,狐九也万分佩服。”笑得不可言喻,“来者是客,我这间无名的花店也没什么好,就是有个会琴乐的老板,不知小妖姑娘可否赏脸听君一曲?”在他说话时,海棠已从内屋将琴拿出,摆放在空置的矮木桌上。
未料到他会知瘾城的存在,内心的静湖有风吹过的微波:“九爷竟知瘾城的存在,让小妖惶恐。”
“瘾城乃是为数不多的太平盛世,对我这种老狐狸而言,自是要多打听打听。”
“改日定请九爷上门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