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立领圆襟旗袍,琵琶扣一丝不苟全紧上了,因着是盛夏,着了香妃色的短袖直摆的款式。从西厢院婷婷走来,小脸微垂着,身姿袅袅娜娜,不是那种扶风弱柳的娇韵,自成一段风流却毫不自知。
脚步又轻又缓,绣花的软底鞋踩过绿湖上的小桥。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清冽的薄荷烟草味自她身边飘过,她匆匆瞥了他一眼,错了身去。
男人一直目视前方,连眼神都奉欠施予。
丫鬟小荷从前头的桥上跑过来,见了阮意,便急急说:“少夫人,大太太让你现在去前厅,说有要事要商议。”慌乱的双环髻上的缎带全绕成了一团。
“嗯。走吧。”阮意的声音软软的,天生糯糯的娇柔感,有时听了,便让人吃了蜜甜到心里般。
远去的男人脚步顿了顿,心尖尖上像被挠过一样。他皱了皱眉头,眼底却一片暗沉。
原来,竟是韩立观的新婚妻子么……
到了厅堂里,阮意规矩的立在大太太身侧。室内一片静默。
阮意本不该站在这里的,不合规矩。可谁让大太太极宠爱这个大儿子,所以连带着对儿媳妇也宽泛起来。
北地所有的人都知道韩立观不是大太太的亲生子,只是韩老爷过世的情妇无名无分生的私生子。本暗地里看笑话的人,不想这韩家大太太竟对这便宜儿子如此之好。甚至说溺爱都不为过,一个个都被打了脸。
大太太还有一个儿子,名唤韩立成。却是天生带病,气虚体弱。大夫说了,乃天生不足。
因着这,大太太天天礼佛,做尽了不少善事。想是为了给小儿子祈福。
人陆续都来齐了,二太太四太太是一个亲戚的,一向要好,两人站在一块。三太太独站在另一侧,因着本就气势凌人,倒也不显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