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的君颐目光温柔地望着自家娘子,不自觉地也弯了唇角。
楼上的人已散去,只留下慕容筠一人,他缓步走到君颐的身边。
君颐轻抚着城楼上百年的青砖,不曾转身,忽然问道:“你不怕慕容武的话,一语成谶?”
慕容筠漆黑的眸子落在君颐身上,他半靠着城墙,临着晚风轻笑一声,“若是怕,当初我也不会答应她起兵相助。你若无这点容人之量,也不值得我冒天下之大不韪相帮。”
“你倒是了解我?”君颐轻挑眉尖。
慕容筠侧身相看,“我不了解你,只是我了解我自己。我唯有恨意,倒无野心,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只因对母妃的死,心有不甘。皇位不适合我,我亦无心于它。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天地为家,四海巡游,这才是真正适合我的生活。”
君颐默然,清冷的异瞳望着初升的新月。
“你不信?”慕容筠轻问,随即自嘲地弯了唇角,“这天下比不上她一笑,我真正一直想要的东西,不是那冷冰冰的皇位,而是她。只可惜落花有意,美人无心。”
慕容筠微微转身,看向城楼下的柳云锦。
漆黑的眸子中多了一丝浅默的温柔,宛若天上的月光轻轻落在她的身上……
佳人无双,举世难寻。但他遇上骁姬的时候,太晚了。
“我交出兵权,归隐而去。只希望你能一心待她,终不相负。”慕容筠摊开粗粝的手心,手中多出了一枚令牌。
君颐淡看他掌心中的令牌一会,缓缓合上了他的手指,“我不要你的任何,只要你的一句誓言。”
“好!我给你誓言!”慕容筠捏了手中的令牌,望着苍穹上的新月,极浅地眯了眼瞳,像是一只蛰伏安静了的巨大狼王。
饶是如此,也掩不去他身上的兽性与血性。
边塞外的寒风,远没有皇都中的温柔。
而这份温柔不属于他,也留不住他。
江山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