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熙倒也不急,坐在自己的暖香阁之中晒着太阳,看下面小池子中的锦鲤。
午后柳世诚来了。
“娘娘,我有几句话想说。”柳世诚警惕地看了左右。
挥了挥手,柳云熙淡淡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你们都退下……”
柳世诚在柳云熙的身边坐下,扯出了笑意,“娘娘事情我认真考虑了,我已经上了年纪了,实在不想成为枭雄,还是平平安安过完一生的好。”
柳云熙漫不经心地看了柳世诚一眼,笑容冰冷,“哪个男人不想做皇帝?刘邦也是你这个年纪揭竿起义,岁数不是问题,胆量才是关键。父亲,您不会是怕了吧?你当真想在这府邸里安然无用的过一生?”
“我不是害怕,”柳世诚心虚道,打出了苦情牌,“你看,你奶奶也这么大岁数了。我只想好好侍奉她,不让她再担忧操劳。娘娘,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肖想的,只有真龙之子才能当皇帝。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安心过日子的好,不要参与到那些事里。”
柳世诚自己害怕也就算了,竟还想将她也劝服了。
柳云熙冷笑起来,“真龙天子?父亲你看过龙吗?这些不过是当权者为了稳固政权编出来的笑话。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里,莽夫若是有胆,揭竿起义做皇帝有何不可?只要这一次能成功,父亲你就是大功臣啊!获封开国大将,必然不在话下。我们柳家会因为你而兴盛,成为安泰城中的新贵世家。到时候奶奶也会为你而骄傲……”
“入则金玉满堂,出则香车宝马。前拥后簇,左右逢源,这样的日子,父亲你当真不想过?”柳云熙娓娓惑人地劝说道。
柳世诚的手不住捏紧松开,松开捏紧,一如他内心的争斗。
“不要害怕担心,只要有我在,我会安排好一切,绝不会失败。”柳云熙给他吃了颗定心丸,“父亲只要你听我的,玉宣帝死后,您就会是开国功臣。”
……
皇宫之中,玉宣帝强撑着身子批阅奏折。
黄河南边太守上奏,阴雨连绵几日不绝,河道湍急,水势迅猛上涨,突发洪水冲垮堤坝。如今黄河两岸几万百姓流离失所,尸首浮于河水之上,恐会发生瘟疫病情。
玉宣帝将奏折合上,猛咳数声,“黄河年年泛滥,每一年都是这样的情况。朕拨下去的赈灾款项,修建河坝的银两到底哪去了!”
常侍见状,劝道:“皇上您慢些,叫人去查便是,万不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太后在世时,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就连黄河泛滥的次数也少些。轮到朕的时候,似乎老天都不帮着朕,朕真不是一个明君。”玉宣帝深深叹了一口气,蜡黄的脸色中泛着苍白虚弱,“让人再从国库中调集些银两,给黄河两岸都城太守送去。这样日理万机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朕真的觉得力不从心,疲乏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