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皙的脖颈上有一道嫣红如血的勒痕,那是世间最诡艳,最残忍的颜色。
奶娘上来捂住他的眼睛,告诉他,他的母妃几日前推贤妃入河,溺死了贤妃娘娘,太后震怒赐了她一丈红。
一丈红,一丈红尘颠倒折磨,多么好听的名字。
十年他养在皇宫内受尽下人羞辱,妃嫔们的白眼,他不敢抬起头做人,因为他“恶毒”的母妃。甚至在看见贤妃生下的二皇子,他都有浓浓的负罪感。
直到他前往封地的前一晚上,被毒哑的奶娘才沾着血写出了当年真相。
贤妃娘娘与太后身边亲信的常侍私通,被她的母妃撞见。太后身边的常侍正是太后的亲侄子,太后为了保住自家血脉,让贤妃自尽,同时也借机除掉了他的母妃。
贤妃在进宫之前就与太后侄子暗生情愫,如今的二殿下到底是不是玉宣帝的血脉还未可知。太后担心这件事牵扯太广,答应贤妃,她若自尽,便保住二皇子,虽坐不上皇位,却也能一世福禄安泰。
贤妃跳河自尽之后,太后就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加在了他母妃身上。说是赐了一丈红,其实让身边得力的嬷嬷,生生勒死了他的母妃。
如今太后的侄子官升几级,已经当上了盐铁大官,为太后一脉紧握住了国家命脉,同时也巩固太后在朝中的权势。
当年没有母家做支撑的雪嫔,真宛若春雪一般就此消融,哪怕是玉宣帝也给忘了。
奶娘告诉他当年真相之后,第二日就吊死在了自己房间的悬梁上。
如果他不知道这些,还能安安心心做太后手中利用的棋子。但他已经知道了真相,就必须让当年的那些人血债血偿。
……
哀戚缠绵的曲调穿过落雪,在阴沉的天际下,在寂寥的雪野中回荡。
哑叔叹声道:“王爷别唱了!当年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看着慕容筠长大,只想让他安稳一生。
“过去?”他低低沙哑地笑了起来,“过不去!我驻守边疆八年是为的什么?哑叔你应该明白。”
他伫立在雪地之中,轩昂而立,握着腰间沉重的寒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