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进良心突然跳的很快,他藏在袖口中的手握得很紧,又陡然松开。
吴裙静静地看着他,像只柔软的小兽。
男人微闭着眼缓缓拆开眼睛上蒙着的蓝布,那只坏了的眼睛猛然见光不由有些不适。
他没有说话,直到那柔软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眼角处的旧痕,才哑声道:
“很丑。”
那只眼睛确实很丑。
吴裙却不怕,她只是弯着水瞳轻轻笑了笑:
“没我的好看。”
马进良也笑了。
他笑过很多次,凶神恶煞的面上多是谄媚或者冷笑,很少有这样柔和的时候。
他指尖顿了顿,伸手想要摸一摸那双漂亮的眼睛,可他的手却落空了。
吴裙弯着眸子避开那只滴着血的手。
绸缎似的乌发划过雪白的面容,潋滟的唇瓣儿像是沙漠中的玫瑰。
她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她仰起头的样子像只矜贵的波斯猫儿,马进良曾经在万贵妃的寝宫中见过那由异国进献上来的珍宝,金蓝的水瞳软软的挠人。
他低着头慢慢收回了手。
又重新绑起了那只受伤的眼睛。
男人的唇很薄,干枯的起了些皮,他面上的神色依旧很冷峻,可吴裙知道他已经心软了。
人一旦心软,插一刀时便越疼。
软羽锦袍的美人缓缓起身,她走到门边时忽然回过头来,将手中的令牌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