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他们夫妻二人,还是像陌生人。
四太太知道,他从未爱慕过自己。即便他们同床共枕,生下了孩子,也只是相敬如宾。
但世上的夫妻,十对便有九对如此。
他们这样,又有什么奇怪?
她年轻时,还是少女心思,偶尔想起丈夫的态度,也会暗然一下,可如今三十好几了,纵有旖旎之情,也早被消磨干净。
“倘若睡不好,还是请个大夫回来瞧一瞧吧。”草草用过饭,四太太劝了丈夫一句。
但慕容四爷眼皮也不掀一下:“不用了。”
他回得很干脆,连一分余地不留,就好像她的关心,是件多余的事。
四太太柳眉轻蹙了下,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算了,随他去死。她拿起帕子,按了按唇角。
听说复国军已经打到宁州,这要是一直赢下去,没准就要打到洛邑了。
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她也没有那个闲心去管不爱她的丈夫。
放下帕子,四太太站起身,拉开椅子往饭厅外去。
慕容四爷垂着头,长长叹息。
他面前的饭菜,几乎一口未动。
冬日里,就算点着炭炉,这些菜也冷得飞快。那盆羊肉汤,已凝固出雪白的油。
原本滚滚的热气,早凉在雪夜里。
慕容四爷坐在桌前,听着外头的雪粒子噼里啪啦打在帘栊上。
他的心,也发出阵阵嘈杂响声。
洛邑的夜,才刚刚降临,但已经黑得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