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滚烫的水,掺了桶凉的也依旧灼灼烫手。长喜试了水温,便想叫人再送一桶冷的进来。可太微没等她出声,便径直踏入了水中。
水花溅起,打湿衣裳。
她全不在意。
这水烫得正正好。
烫红肌肤,烫到脸上,烫得她浑身舒坦。
她没骨头似地瘫在浴桶里。
乌发沾了水,沉甸甸地垂在脑后。
长喜舀了水来给她洗头,一边道:“奴婢让人熬了姜汤,您回头一定记得喝。”
太微点了点头,下巴戳进水里,没有言语。
她不爱吃姜,当然也就不怎么愿意喝姜汤。可姜汤熬好了,她还是会端起来喝一碗。因为她知道,姜汤驱寒暖胃,于她有益。
而有益之事,做起来大多都并不叫人快乐。
就好像她思来想去,还是应该让父亲活下去一样。
他活着,母亲开心,祁家昌盛,自然有益。
然而逆天改命,实在不是什么愉悦的事。
她甚至有些茫然失措,不知从何着手。
该告诉他吗?
告诉他,有一天他会死在复国军手里,让他小心提防复国军吗?可他身为大昭第一谄臣,拍马献媚得来的帝王青眼,他会不知道复国军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