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宁伯府不算富贵滔天,也不至连这么点东西也买不起新鲜的。但他似乎很喜欢这枚翡翠扳指,即便上头有个缺口,也照旧戴得欢畅。
这会儿,他细细摩挲着上头那个小小的裂口,将话又问了一遍:“三娘,我问你话呢。”
三娘祁槿这才怔怔地回过神来,看了看身旁的赵姨娘。
祁远章并没有看她,但却像是猜到了她的动作,蓦地道:“我问你,你只管自己说,看旁人做什么。”
三娘闻言收回目光,低下头,像是踟蹰了一下,声音轻轻地道:“女儿想嫁。”
话音落后,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太微望着满桌碗碟,想起了三娘前世嫁进永定侯府之后的事。三娘的日子,过得并不如何。二人婚后,陈敬廷美妾成群不说,还养了成堆的外室。庶出的孩子,已是多得要叫人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却还有一群群的私生子。
是以即便没有她在暗室看见的那一幕,没有陈敬廷和六皇子的私下勾当,陈敬廷那样的人,依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三娘,说想嫁。
太微不知该作何想,干脆不去想。
这时,她听见父亲道:“你可是想清楚,想明白了?”
三娘抬起头来,说了一个“是”字。
祁老夫人面露满意,朝她欣慰地笑了笑道:“三娘是个好孩子,识大体,想得透彻。”
祁远章盯着他自己的手看,闻言说了一句:“既如此,便散了吧。”
除此之外,半句多的也没有。
祁老夫人就率先站起身来,笑说自己“老胳膊老腿,骨头都僵了”,一面传了大丫鬟珊瑚进来扶自己出去,一面让祁远章快些回去歇着,好好养他的腿,休要再乱走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