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边吃边聊。
“穆济生,”应问,“你昨晚上没睡觉吗?”
“没,”穆济生仍吃着挂面,“一个孩子被转过来。母亲34周羊水破了,县医院的判断有误,止宫缩、保胎,结果发生严重感染,我组织了抢救。现在最新医疗指南是34周以上就生出来。另个孩子有脑出血和脑积水,有脑损伤,双侧脑室严重扩张,脑白质也变薄了,他的情况确实不,父母可能选择放弃。”
“啊……”
“另外,我在组织nicu第一届reunion。”
应问:“什么是reunion?”
“美国那边nicu每年组织出去的小宝宝每年一次回到医院来,参加聚会,认识彼此。医院提供机会,让孩子大以后回来瞧瞧nicu——一个救过他的命的地方。如果没有nicu,他可能没有机会到父母、到世界。他可以认识认识他的第一个‘邻居’——左右两边的小朋友,也感激爸妈、感激医生,珍惜自己被挽救的珍贵生命,过人生。中国没有这活动,我想试着推广推广。”
“嗯。”应撑着一边颌,看穆济生吃挂面。
就觉得,这个人真温柔啊。
虽然有时候也挺贱的吧……
…………
穆济生很快就吃完了面。
应知道他要睡觉,推凳子,走到茶边,拿起桌上的封信,放在穆济生手边上,说:“别忘了你的东西。”这些信封是穆济生刚医院带回来的,他还没回家。
穆济生说:“嗯。”
应随口问;“这些是什么?”
“家寄来的信。”穆济生道,“每个患儿出院回家时,我都会跟他父母说,等孩子过了半岁或者一岁,可以寄点照片过来。有些家没上心,但也有些家上心了。”
“啊……”应问,“你能记得你接诊的每个患儿的名字吗?”
“为黄疸简单观察两三天的可能不行。”穆济生说,“但是住院一周以上的……都记得。”
“厉害……”应问穆济生,“我能拆也看一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