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愫调整了一下坐在床上的动作,脑海中思索片刻,一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发尾,几秒后才想起来,婉声念叨:“青葱榆树荫庭除,白日迟迟昼景舒[《题绿阴清昼》明·许恕]。”
周景舒安静地听完,又询问是什么意思,哪位作者,哪个朝代,完整的那首诗是什么,云愫倒是没有厌烦,一五一十地与他说。他年纪虽然稍长她一些,可此时此刻听着女孩子风铃般清脆的声音,自己倒仿佛成为一名求教老师的学生。
周景舒细细聆听,虽还是一知半解,但云愫很有耐心,见他不算明白,又用最通俗的语言讲解,末了,弯了一下唇角问他:“你听懂了吗?”
周景舒这才深深颔首。
云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起身去洗漱刷牙,周景舒看着那剩下的寿司,随手拿起,也准备离开,只是临到门前,他又返回,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看向正在刷牙的云愫,嗓音沙哑地说:“程小姐,你还需要什么吗?”
云愫漱漱嘴,笑了一下,眼底没什么笑意,只是半开玩笑地说:“我需要回家。”
周景舒自然不会同意。
许娆不在,整个小木屋就像是童话世界里被遗忘的世外桃源,没有人说话,只听得见廊下风铃随风响起的声响,山间禽鸟偶尔的清啼鸣叫,又或者是周景舒间或的脚步声,以及此时此刻云愫无聊地翻阅纸张的声响。书是她向周景舒要来的,反正也出不去,让自己不要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不如分散一下注意力。这本书是一本散文集,扉页上面写着娟秀的几个字,署名程瀚,应该是程瀚买来送给谁的,周景舒文化素养不算高,自然看不懂,许娆的心思也不在学习上,这本书对他们而言简直天方夜谭。
云愫看着散文里面的“无病呻吟”,都是些风花雪月的短小文章,云愫心想,有可能是程瀚送给许绯的一本书,他们的爱情在不知情的人看来那是郎情妾意、山盟海誓,倒是和这些散文里面描绘的有些相像。
至于和妈妈封青黎则是程瀚所言,强求怨侣,相看两相厌。
云愫读了几篇只当是解闷,不知不觉便日落西山。许绯醉醺醺地回来时,周景舒已经吃过了晚饭,正在木屋前的院子里侍弄花草,手上都是泥土,那都是他精心栽种得,打理起来十分投入。可惜许绯不喜欢这些东西,或者说在她还没有获得权势之前她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她轻佻地揪下一朵花闻了闻询问周景舒:“我那个亲爱的妹妹怎么样了?”
“睡觉或者看书,我不清楚。”周景舒有些心疼被摘下的那朵花。
许绯碾碎了花瓣,眼看着花朵萎靡在尘土地上,很像是屋里面那个被自己肆意虐待的女孩儿,不由嬉笑了一声:“看书?你给她的书?”
“找点事做,起码不会闷死。”周景舒淡然地解释。
许娆只觉得头脑晕乎乎得,她忽然伏在周景舒背上,稍稍用力,将他的脸转过来面向自己,柔柔的月光落在年轻男人清俊的五官上,她心里涌现出一丝喜悦和得意,这个男人是属于自己的,从小到大,心里眼里只有自己,再放不下别的女孩子。她吃吃地笑起来,唇瓣印上他的,周景舒却忽然皱了一下眉头,稍稍侧过面庞,手指在她唇瓣上抹了抹,轻言安抚:“娆娆,你喝了很多酒,去喝碗醒酒汤早些休息吧。”
许娆依旧不依不饶地要和他亲近,可是周景舒没有顺她的意思,只是最后将她抱着去了卧室,为她褪去衣服换上睡衣,许娆拉着他的手和他撒娇,说笑几句这才睡去。
周景舒坐在廊下,面前摆放着一个记事本,他用圆珠笔在上面慢慢写着什么,是云愫今天告诉他的那首与自己名字相关的诗。他字迹好看,奈何文化水平有限,却又对知识向往,今日知道这首诗便想着记下来。
夜晚这里很是安静,周景舒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为何就是无法入睡。他望着窗外的星空,就像是那幅最经典的绘画作品。周景舒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拿出画纸和画笔在上面沙沙画着什么,忽然间,隔壁的卧室传来女孩子柔软的声音。周景舒立刻起身,还未来得及放下画质和画笔便进入云愫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