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云柏有些低落。
“那又如何?!”师施不以为意,“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就因为你外祖家犯了错被贬了官,你这一辈子都要低人一等了吗?”
师施并不知道谭家犯了什么罪,但谭家犯罪时,谭云柏还那么小,与他有何关系?
师施郑重地道:“谭云柏,你记住了。不管你出身如何,反正我爹都收你为义子了,我师施就认你做我二哥了。快点,快叫我的名字!”
她语气凶巴巴的,可谭云柏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心中反而暖呼呼的。
当年那个善良的小姑娘,便是长大了,也是个善良的大姑娘。
谭云柏这一生都不会忘记,在他最绝望、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是一个小姑娘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当年,谭云柏八岁,那时谭玉婉生了病,但承恩伯府的人却不给他母亲请大夫。眼见着母亲的病情越来越重,谭云柏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出去找大夫。
可是他没钱。
谭玉婉的嫁妆早就在谭家出事时用完了,多年来,承恩伯也没有给过他们钱,李氏便更不可能了。
谁能想到,承恩伯家的郎君,竟然连请大夫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那天还下着雪,雪花落在人的脸上,真冷啊。
医馆的人把他赶了出来,没有钱,他们根本不会去看病。想到奄奄一息的母亲,他被推倒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只觉得万念俱灰。
没有人在意他,亦没有人可怜他。
那时,谭云柏想,他会死了吧。
死了也好。
若是母亲死了,他一个人活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