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娇心里一阵感动,在那个年代,老齐有权利知道电话内容,并将它公布于众。“齐连长……”王娇声音有点哽咽,“我想调到其他连队去。你看行吗?”
老齐深吸口烟,目光深沉。思索片刻,他没问为什么,也没直截了当地说“行”或者“不行”而是延续之前的温和,对王娇说:“今天食堂炖了猪肉粉条,快开饭了,先去吃饭。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调离不是难事,如果想走,我和指导员会帮你,不过马上进入秋收,还是劳动要紧。对吧。”
王娇离开时,老齐盯着她背影看了许久,又想到北平的电话。他也算过来人,某些事,似乎不难看明白。哎......
就像商量好,北平出院前,沈雪梅刚走,老齐就提着一袋子苹果和点心来医院看他。
北平笑嘻嘻的,拿一块点心对着老齐臭贫,“来北大荒这么多年,没想到连长还能给我送礼,荣幸。”
老齐拉过板凳坐下,看着北平圆润的脸,审视片刻,欣慰一笑:“嗯,胖了。”
北平吃着点心,人很兴奋,“连长,我的伤都好了,今天就跟您一起坐车回连队吧!”
“不急。”
他瞪眼睛,“我着急啊!秋收没赶上,心里都是负罪感。想着其他人都在农田里奋战,我是躺在床上,怎么想怎么别扭。正好现在冬天了,过几天得去河边拉煤,正好我去。您放心,拉回的煤只多不会少。”
老齐慈爱地看着北平,想他和容川长得真像啊,那眉,那眼,原先北平瘦一些,所以五官看着只是酷似,如今胖一些了,简直就是一个人。老齐看着北平,想到了容川,然后又想到老班长。
“北平……”
“嗯?”北平发现老齐欲言又止的,笑道:“连长,你有啥话就直接说呗。”
老齐沉默一瞬,说:“北平,我打算给你调到其他地方去。当然,不是很远,还是七连,就原先你们的独立三营。”
北平正大口吃点心,听见这话,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又无助地看着老齐,“您说什么?”
老齐耐心重复一遍。大概是北平的目光太明亮,说到最后,老齐把视线转移到窗外纷纷扬扬飘洒的雪花上。冬天来了,又下雪了,这一年又快过去了。
沉默一瞬,北平说;“我不走。”声音很轻,但坚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