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说了。”
她真不是故意吹捧和讨好,是由衷觉得纪北平刚才笑起来,那眉宇轻扬的样子很是明朗俊秀。当然,那份桀骜仍在,只多了一分少年人应有的惬意。
连队里,大家都说纪北平家庭条件好,他爷爷如何如何厉害,他爸爸如何如何厉害,他妈妈又是什么样的巾帼英雄。似乎生在这样的家庭万事无忧,然而在王娇眼中,纪北平恰恰万事忧愁,他总是皱着眉头,像一位阴郁的诗人,他也不太合群,除了张强,他似乎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地走在田埂麦苗间。
如果拿野兽比喻男人,容川就是一呼百应的狮王,而北平是一头形单影只又体弱多病的荒野独狼。
“看着我干嘛?你不饿么?”见王娇总盯着自己,像盯贼似的,北平脸就发烫
王娇指指面前的锅包肉,“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了,就算你不爱吃,也帮忙吃点,现在粮食这么紧张,咱们是兵团战士,要给广大群众做好榜样,绝不能带头浪费。”
北平皱着眉头,忽而又一乐,有些无奈地说:“王阿娇,你可真够贫的。”
吃过饭,北平还有一些东西要买,王娇礼貌地问:“用我陪你一起吗?”
他努努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板着脸说:“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能丢了不成。”
王娇点头:“行吧,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归队时间,最后一班回村的车是下午四点。现在天黑的早,若太晚回去,你一个人注意点安全。”
他又露出烦躁的表情,哄苍蝇似的挥挥手,“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见她走出两步,又叫她,“王阿娇!”
她回头,午后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圈。
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问:“今天的饭好吃吗?”
“好吃呀。”
他双手插兜,像是得到极大满足那样,歪着脑袋看着她说:“行了,你走吧。”
终于到了回家的日子。
一大早团部就派来大卡车,知青们扛着大包小包冲上去,车子里挤得满满当当,大家围在一起讨论着回家后要做的事。
“终于可以吃到我妈做的饺子了。”
“哎,三年没见我爹,不知道现在都长啥样了。还有我弟弟,估计比我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