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上下扫一眼容川,不知是自己疯了,还是这小子疯了,“川子,你没事吧,咱这儿啥时候来了一个上海姑娘?我看是你做梦做出来的吧。”
容川被说的脸红,这时,另一个刚打完饭的姑娘说:“咦,我看指导员办公室里好像坐着一个人,是不是——”她话还没说完,容川就端着饭盒举着馒头跑了过来。果然,王娇还在这儿。
“你咋不打饭去?”
容川的意思是,住宿问题可以慢慢安排,但吃饭是大事,东北天气冷,热量消耗大,像他们这样十□□岁的年轻人,一天恨不得吃五六顿才觉踏实。
“我……不饿。”王娇哪好意思说指导员也没让她在这里吃饭啊。
“不饿?不饿也得吃啊!厨房一天就供应三顿饭,晚上可没有夜宵,就是不饿也得吃,不然晚上非冻死你。”容川刚来时就吃过这亏,在家享福惯了,哪怕半夜饿了,母亲也会跑去厨房煮一碗龙须面给他。可到了这儿,谁还惯着他?
刚来时那个大冬天,有一次他病了,小感冒,不想吃东西也就没去食堂,结果半夜饿的头晕眼花,直冒虚汗,盖三层被子却还全身冰凉,亏了同宿舍的赵大勇饭盒里还剩了半拉窝窝头和一小截咸菜疙瘩,把窝窝头放在火上烤了烤,虽然中间还是凉的想块冰坨,但容川仍旧三下五除二几口吞了下去,然后又灌了两大缸子热水,这身体才慢慢暖和过来。
有时事情就怕往回想,容川觉得如果没有那半个窝窝头,自己大概就牺牲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了。
“把你饭盒给我。”容川说。
王娇嚅嗫,其实她现在心情很不好,一点都不想吃东西。
见她不动,容川把饭盒和馒头往桌子上一放,严肃地说:“王娇同志,请把你的饭盒给我。”
“容川,我真不饿,你去吃你的吧。”
“不给是吧?”容川眼睛一眯,一步跨过去从地上直接捞起王娇的铺盖卷。
王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强拆”啊。其实王娇心里挺感动的,她初来乍到,能碰到他真是自己的幸运。但铺盖卷里除了饭盒可还有内衣,以及女人特殊生理期时用的自制腹带,说白了跟内裤差不多,这要是翻出来……
“不麻烦你了,我,我自己找。”
容川打开王娇的手,女孩办事都婆婆妈妈的,动作再慢点,食堂就没饭了。那群“小饿狼”,可是能把整间粮仓吞下去的主儿。他边拆边很不高兴地批评道:“你这人真够拧的,拿我的当耳旁风,告诉你,在数九寒天的东北,不吃饭可是能出人命的大事,你……”他用力一扯饭盒,不想几件衣服也一并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