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玉侧过脸,道:“别人能说,我就说不得?”
“是啊!”蓝皓月赌气道,“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说,就是你不能说!”
“我跟别人不一样么?”池青玉语调忽然提高了几分。蓝皓月却未曾意料到他的异常,只是恼恨他一点都听不懂自己话语里的含义,因此索性斩钉截铁道:“对!你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池青玉紧咬了牙,不再做声,手都在微微颤抖,忽然笑了一声,道:“多谢你提醒,让我时刻不忘自己与别人是不一样的!”说罢,竟摔门而去。
蓝皓月被他那突如其来的笑震得心头发麻,眼见他浑浑噩噩地向山道走去,不禁奔上前去,一把拉住他手臂,道:“难道在你心里,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池青玉甩开她的手,以从未有过的愤怒语气大声道:“你哪里说错了?!是我高估了自己,别人能看的我不能看,别人能做的我不能做!你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蓝皓月全身发冷,后退一步道:“你从来都不会好好对别人,就以为别人都是那样看待你吗?认识那么久,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这样的心思?!既然这样,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说罢,竟不顾一切发足狂奔而去。
池青玉第一次听她用如此决绝的语气与他说话,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听着她疾奔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殆尽。这刹那间,他心头一直绷紧的弦却仿佛突然断了,一向挺拔的身子顿时失了力量,无力地倚靠在身后的枯树上。
风势越来越大,夹杂着树叶卷过他的脸庞,他慢慢仰起脸,正对着天空,但横亘在眼前的只有永远的黑暗混沌。
山间风声回旋,狂风夹着豆大的雨点席卷而来。
唿啸的风声与骤急的雨声不断盘旋于他的耳边,一时间他觉得天地无垠,只有自己孤立于荒山中。他迎着风雨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可脑海里却发了疯一般的浮出蓝皓月平素的各种话语,正在彷徨之时,忽听不远处灌木丛后似乎有些动静。
“蓝皓月!”他的心一震,不禁喊了出来。
一只失群的飞鸟冲天而起,扑棱棱投向密林中去了。池青玉听到那翅膀扑打声,怅惘失落之情弥漫心间,提高了声音又喊道:“蓝皓月!”
他的声音在风雨声中尤显孤立无援,他只能一边摸着山岩往前走,一边不停地唿唤。
与此同时,蓝皓月站在雨中,远远看着那一贯不肯低头的少年此刻却只能执拗地喊着她的名字,独自在昏暗雨中前行。
就像是被遗弃了一般。
忽然想到那次陪他去甜井村祭奠的时候,他呆呆坐在荒地之中,道:“我是一出生就被扔在野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