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大,似乎就越安静。
高中生们就很少会在街头追逐打闹,他们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色T恤,连乘车都戴着耳机,和同学说话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偶尔也会看到学生恋人,男生骑着电动车,女生坐在后面,头靠在对方的肩头,双臂大咧咧地环着对方青春的细腰。
南澄他们上学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么大胆。她坐过顾怀南的摩托车后座,但那是因为情况特殊。
她从小就怕这怕那,小心翼翼,所以在他们最甜蜜的时光里也没有这样颜色明亮的回忆。
有的只是些支离破碎的细节,月光下的温情。
南澄在采访完回报社的路上意外接到了南澈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像是那些悲伤真的已经远走。
他说,“姐,我下个月就回来了,你会来车站接我吧。”
他说,“姐,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想找个工作,安顿下来。”
他说,“姐,我交女朋友了,带回来给你看啊?”
这也许是南澄这一年来听过最好的消息了,挂上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站在路边就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
回到办公室时正是饭点,几百平方米的周刊采编室空无一人,奇怪的是她的办公桌上堆了一个体型庞大的包裹。
南澄以为是快递送错了,但核对了收件地址和姓名,都确定是她无疑。她找了把剪子拆开包裹,发现里面有六份独立包装的礼物,上面还标了号码。
她越发觉得好奇,一一拆开来。
一号是一盒已经过期的巧克力;二号是一束风干的百合花;三号是一沓蓝天白云、落日星空的照片;四号是一条绿幽灵的水晶手串;五号是一枚古铜色的小鸟胸针;六号是一本二手小说。
没有卡片,没有信笺,没有只言片语,南澄想不出谁会寄这样一个包裹给她。
下午原本约好的采访被取消了,南澄便翻出“六号”那本小说看了起来。
那是一个普通的爱情故事,青春年少的男生和女生,各种试探和折磨,最后阴错阳差地擦肩而过。南澄在看的过程中几次觉得情节熟悉,直到翻到末尾她才发现这本书她看过——书的最后一页插着书卡,上面有她初中的校徽印刷图案,而书卡上的正数第四个,就是她自己写的名字。